这一声惨叫不似人声,更像是老旧风箱的最后一声哀鸣。
随着铜钱入体,阿婆那一身伪装的“慈祥”皮囊迅干瘪、塌陷。
不过眨眼功夫,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浑身长满尸斑、皮肤像风干橘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的干尸。
“啧啧啧,这才是本来面目嘛。”苏晚棠落地站稳,手里把玩着剩下的半截断刀,毒舌技能全开,“我就说这村子怎么没一点活人味儿。原来所谓的村民,不过是一群被药水泡过的腊肉,披着张人皮在太阳底下演戏。老太婆,你这一身尸油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把苍蝇熏死,还敢自称阿婆?”
阿婆那双只剩下眼白的浑浊珠子死死瞪着苏晚棠,喉咙里出“咯咯”的怪响,显然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气得快要当场暴毙。
“坏我大事……你们都得死!”
旁边的白袍人眼见大势已去,阵法被破,蛊王未成,回去也是个死字。
他突然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竟不再管那些四散的魂魄,而是猛地扬起手中的引魂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后那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槐树干。
“咚!”
这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大地的心脏上。
那株原本静立的古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粗糙的树皮开始渗出猩红粘稠的汁液,像是有人一刀砍在了大动脉上。
“不好,这疯子要炸树!”苏晚棠瞳孔一缩。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生。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大地的疯狂翻涌。
那古槐的树根竟像是活过来的巨蟒,破土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向苏晚棠卷来。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阴,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晚棠刚避开一根横扫过来的树根,脚踝却陡然一紧。
一根手腕粗细的血红根须不知何时已从土里钻出,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腕。
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被那树根拖拽着,急向树干上那个黑黝黝、宛如恶鬼巨口的树洞滑去。
“晚棠!”
顾昭珩目眦欲裂,手中重剑一转,正要冲过来救人。
“谁也别想走!”那已经半死不活的阿婆突然狞笑着,原本干瘪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显然是要自爆金丹。
“砰!”
一团腥臭无比的黑雾在顾昭珩面前炸开,硬生生阻断了他的去路。
也就是这这一瞬的耽搁,苏晚棠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倒退,那个散着腐烂气息的树洞在她眼前极放大,黑暗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顾面瘫,别管我!烧树!”
这是她被拖入黑暗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失重感裹挟着泥土的腥味,将她彻底拽入了未知的地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