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瘫软在地的沈氏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这女人虽然已经废了,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实在让人不爽。
“对了,既然要走,我也得给侯府留点念想。”
苏晚棠单手托着母亲,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混合了尸油和朱砂的“引魂粉”。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一脚踢翻了那个藏在香案下、装着无名幼童指骨的黑罐子。
“既然侯爷和夫人这么喜欢用骨粉养颜,那这满屋子的孤魂野鬼,就留给二位慢慢‘享用’了。”
粉末扬起,原本因为镇魂钉被拔而有些迷茫的残魂,在接触到引魂粉的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出了令人头皮麻的嘶吼。
阴风怒号,兰因阁内瞬间鬼影重重。
苏晚棠再也没看身后那乱成一锅粥的惨状,在顾昭珩的护送下,大步跨出了这个吃人的魔窟。
半个时辰后,定王府别苑。
这里是顾昭珩的一处私产,周围布满了暗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母已经被安置在暖阁的软塌上,随行的府医正在施针稳住心脉。
苏晚棠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母亲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污。
当温热的帕子擦过母亲破碎的衣襟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藏在母亲贴身亵衣夹层里的一张黄纸,已经被血水浸透得黑变硬,如果不仔细摸,根本现不了。
苏晚棠心头一跳,借着烛火将那团纸小心展开。
纸上没有连贯的句子,只有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字,那是卦门独有的密语符号,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枯村、祭坛、引魂。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昭珩刚才瞎编乱造用来脱身的借口是“枯村”,而母亲拼死藏着的线索竟然也是“枯村”!
这不是巧合。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必然。
如果母亲身上的“子母蛊”是苏振远控制她的手段,那么枯村,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卦门幸存者的囚禁之地,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炼制某种邪术的真正老巢。
“哗啦。”
三枚乾隆通宝被抛向半空,又跌落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出清脆的撞击声。
铜钱乱跳,最终定格。
两背一字,乾上坤下,变爻在九三。
否卦。天地不交,否之匪人。
“九死一生,西南大凶。”苏晚棠盯着那凶险至极的卦象,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她猛地转身,看向一直抱臂倚在门框上的顾昭珩。
这男人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显然早就猜到了她的决定。
“走。”苏晚棠没有废话,只有一个字。
顾昭珩挑了挑眉,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了过来:“穿上。天蚕丝软甲,刀枪不入。你要是死了,本王这出英雄救美的戏就白唱了。”
苏晚棠接住软甲,触手生温,分量却极轻。
她没空在这个时候跟这毒舌男人斗嘴,利落地将软甲套在身上,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两匹快马早已备好在后门,马蹄裹布,静默无声。
随着一声低喝,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浓稠的夜色,直奔京城西南那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