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时,苏晚棠的手腕突然一抖。
“哎呀——!”
“啪嚓!”
瓷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滋滋冒着白烟。
“手滑了,真是对不住。”苏晚棠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连半分歉意都没有,反而一脚踢向了神龛前的宣德炉。
这一脚快准狠,沉重的铜炉像是被投石车砸中,“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厚厚的香灰瞬间炸开,弥漫了半个屋子。
在那堆灰白的香灰里,一截惨白的东西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根还没有烧化完的、带着牙印的幼童指骨。
苏晚棠蹲下身,用袖口掩着口鼻,随手捡起那截指骨,在沈氏骤然僵硬的注视下晃了晃:“母亲这香料挺别致啊,和宫里那位李大人铃铛里的舌头,是一个厂家批的吧?”
死寂。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氏脸上的温婉面具终于挂不住了,像是一块被晒裂的墙皮,寸寸剥落,露出了底下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你果然都知道了。”沈氏不再伪装,声音变得尖利刺耳,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留下来给这满屋子的‘神佛’做个伴吧。”
随着掌声落下,兰因阁四周原本空荡荡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四个身穿夜行衣的死士。
他们手中提着一种形制古怪的弯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苏晚棠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翻倒的香案。
刚才那一脚不仅仅是为了踢翻香炉,更是为了震开这神龛底下的机关。
她根据卦门望气的法子,早就看出这神龛的位置不对,正压在“死门”之上,且有一股极强的怨气被强行镇压在下面。
“咔哒。”
果然,随着香案被震偏半寸,神龛背后的墙壁突然出机括转动的闷响。
那块原本挂着“慈悲为怀”匾额的木板缓缓翻转,露出了背后的真容。
苏晚棠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后面藏着的,竟然是她亲生母亲的画像!
只是那画像早已被人用朱砂涂得面目全非,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画像中母亲的双眼位置,被深深钉入了两根生锈的透骨长钉!
锈迹顺着眼眶流下,在画纸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这哪里是供奉,分明是最恶毒的“锁魂咒”!
“沈氏——!”
苏晚棠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四个死士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那泛着蓝光的刀锋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了那三张浸透了朱砂、滚烫得有些灼手的剪纸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