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被她用纸人唤醒的魂灵香仆,此刻身形已经淡薄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老者跪在地上,对着苏晚棠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香母……非香。”老者的声音空灵,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乃是人骨所炼。李怀安取卦门七名童子骨髓,混入迷心草,熬制三月成膏,就藏在赵王府西角的地窖铁匣之中……”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童子骨髓……李怀安,你还是个人吗?!
“小姐……老奴无能,护不住大阵……”
话未尽,那一缕青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彻底消散。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香,绕着房梁久久不散,像是最后的呜咽。
京城另一头,贫民窟后巷的柴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破布强行堵回了喉咙。
阿四面无表情地将李府管家李福按在满是霉味的湿柴堆上,手中的匕精准地挑开了他的衣领。
在那层肥腻的皮肉之下,赫然露出一道暗红色的陈年烙印。
那是卦门的“叛徒黥”,只有背主求荣、出卖同门的败类才会被打上这种耻辱的印记。
阿四眼神一凛,刀尖抵在烙印正中,缓缓下压:“所以,你早就不是苏家的人了。”
李福早已吓得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疯狂摇头嘶喊:“我说!我说!那晚我看见的……我烧的是纸人!真的是纸人!是老爷……李怀安说,守炉人是自愿献魂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递了个火折子……”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敲锣声,似乎有巡夜的队伍正往这边逼近。
阿四手腕一翻,刀柄重重磕在李福的后脑勺上,将人打晕,随后像拎死狗一样把他塞进柴堆深处,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庙净室。
苏晚棠指尖轻抚过右脸那道滚烫的金痕,眼底的最后一点水光被怒火蒸干。
她忽然张嘴,舌尖狠狠抵住上颚,将那枚还要作妖的残印生生压向齿间。
剧痛钻心,疼得她冷汗直冒,但这股疼痛之后,却有一道温热霸道的暖流顺着舌根直冲丹田。
那卦纹残印像是终于服了软,化作一股精纯的血气,沉入她的经脉,在她的识海中凝成了一副隐秘而宏大的卦象。
那是整个赵王府的风水局,此刻在她脑中,如同掌上观纹。
苏晚棠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死死盯着赵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李怀安,你不是说这香是遮羞布吗?”
“那姑奶奶就把这块布撕个稀巴烂,让你光着屁股上朝,好好让天下人看看,你这身人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烂透了的畜生。”
夜风卷过,破庙的烛火摇曳。
而在刑部那间只有微弱烛火的密室里,陆大人正捧着那份刚写好的验毒详录,手抖得像是在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