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老周那具瘫软的尸身,由于动作太急,膝盖磕在青砖上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
“苏姑娘,找什么?”顾昭珩挡在她身侧,警惕地盯着四周。
苏晚棠没说话,她看到老周即便死透了,右手依然死死攥着。
她费力地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指头,只见粗糙的掌心里,用指甲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香母在喉”。
苏晚棠心脏漏跳了一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到老周尚有余温的喉管,在那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老周……对不住了。”
她一咬牙,用力挤压,一枚被红蜡严密封裹的香丸顺着老周的嘴角滚落出来。
顾昭珩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轻轻一捏,碎裂的红蜡中露出一张卷成细管的羊皮纸。
那是苏玄清的字迹,狂放中带着绝望:
“香母融太子骨灰,可召其怨,不可控。赵王若用,必遭天谴,棠儿莫回。”
苏晚棠呼吸一滞,这才是当年灭门的真相?
赵王想控灵夺权,却根本不知道这药方的后手?
“这是物证。”苏晚棠作势要接。
顾昭珩却动作更快,他竟直接将那枚带着血腥味的香丸塞入口中,喉结上下滑动,生生吞了下去。
“你……”苏晚棠看傻了眼,毒舌本能瞬间觉醒,“顾昭珩你疯了?你有洁癖吗?那是从死人嗓子眼里抠出来的,你居然生吞?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顾昭珩面色不改,只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咳道:“现在,赵王就算亲口承认,也没证据说本王搜到了此物。这香母留着,是祸害。”
他抬头看向那具正疯狂撕扯沈敬之的香魂傀,语气森然:“烧了它。”
苏晚棠气归气,手底下却不含糊。
她将那张染血的离火符揉成团,猛地掷向那堆铁甲。
“轰!”
离火遇阴香,如热油泼入烈火。
凄厉的尖啸声瞬间贯穿了密道。
香魂傀在那团橘红色的火焰中剧烈扭曲,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火光摇曳中,苏晚棠的右眼仿佛看到了一幕残影:那是多年前的月夜,年轻的赵王手里捏着一个空掉的香匣,对着满月笑得疯狂而狰狞。
就在香灰即将散尽的一瞬,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从密道尽头的阴影里飘了出来,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遗憾。
“苏姑娘……下手这么狠?你烧掉的,可是你爹这辈子最后的心血啊。”
李怀安那身考究的锦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扇,眼神落在苏晚棠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碎掉的瓷器。
苏晚棠正想回怼,脚下的地面却再次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密道尽头的石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一抹冷幽幽的青铜光泽从灰尘中透了出来。
那是一面一人多高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却在这一刻,倒映出了某种不属于这密道的诡异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