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背后撞在冷硬的砖石上,生疼。
她透过缝隙看去,顾昭珩已经孤身迎上了那片钢刃之林。
他袖中甩出三枚闪着寒光的铜钱,精准地钉入了不远处震动最剧烈的蒸汽阀芯。
“苏姑娘……接着!”
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突然从灶台底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是香料贩子老周。
他此时双目赤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边缘被烧得焦黄的油纸,不管不顾地塞进苏晚棠手里。
“苏先生留下的……灶道图!他说……若见‘震兑’卦象,便走巽位第三砖!”
老周由于过度紧张,声音颤得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还没等苏晚棠伸手拉他,一支带着倒钩的长刀噗哧一声,从老周的胸口对穿而过。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僵,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苏晚棠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香……不是镇符……”老周死死盯着苏晚棠,眼里的光在飞涣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钥匙……”
“老周!”
苏晚棠眼眶骤热,却深知此时不是疯的时候。
她顺着油纸上的简易方位,右眼金纹扫向脚下。
巽位,第三砖!
她顾不得满地粘稠的血迹,拼尽全身力气在那块看似平常的青砖上狠狠一踹。
一声极轻的机关开启声被掩盖在顾昭珩与沈敬之的兵刃撞击声中。
苏晚棠脚底下的石板轰然塌陷,露出了一个幽深不见底的斜坡。
“顾昭珩!走!”她伸手想去拽他。
顾昭珩此时正侧身避开沈敬之横削的一刀,反手一掌拍在那枚被铜钱卡住的蒸汽阀门上。
“走!”
他暴喝一声,整个御膳房积蓄了数十年的蒸汽在这一刻失去了枷锁。
滚烫的白雾如同巨龙吐息,瞬间吞没了整个灶房,惨叫声和铜管爆裂的巨响交织成一片。
苏晚棠只觉得腰间一紧,顾昭珩已经在白雾闭环前纵身跃入密道,两人顺着湿冷的斜坡一路滚入黑暗。
在石板重新合拢的那一瞬,苏晚棠手中的油纸被斜坡处微弱的磷光映亮。
她看见在地图最末端的角落里,有一行极细的小字:
“香引魂归,非为控人——为召先太子真灵。”
苏晚棠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泥水,撑起身子看向密道深处。
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两侧的石壁由于潮湿而渗着水珠。
随着顾昭珩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苗晃动,映照出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色彩斑斓却透着诡异气息的壁画。
壁画上绘着的,全是一个少年意气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