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春桃放下铜盆后,习惯性地往书架第三层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个平日里机灵稳重的丫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现接头暗号被破坏后的本能反应。
春桃脸上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她便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裙摆,掩饰那一刻的失态。
好啊。
苏晚棠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只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这定王府看似铁桶一块,实则漏得像个筛子。
连贴身伺候书房的人,都得听外头的指令行事。
而这个指令,显然不是来自顾昭珩。
那是谁?赵王?还是那个要把她送上祭坛的幕后推手?
夜深沉得像要把人吞没。
苏晚棠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
白天陈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王妃说……井底埋着‘钥匙的影子’,不烧干净,魂不得安。”
影子。
钥匙是实体,影子是虚像。
如果她苏晚棠是那把实体的钥匙,那这井底藏着的,就是当初锻造钥匙时留下的模具。
她不敢点火折子,只能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像只土拨鼠一样跳进了早已干涸的井底。
腐烂的枯叶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掏出一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在那井壁坍塌的角落里疯似地刨了起来。
一尺,两尺……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被粗糙的石块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咔哒。”
剔骨刀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苏晚棠心头狂跳,扔掉刀,双手并用地刨开最后一层淤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焦木。
虽然已经在泥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但上面那两个用利刃刻下的字依然狰狞可怖——“血誓”。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化尸粉——那是以前行走江湖时用来毁尸灭迹的,小心翼翼地撒了一点在焦木表面。
黑色的木屑像雪花一样剥落,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纹路,那是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金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个死结。
这个图案……
苏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金线缠心的图案,和《听世录》开篇那个“双钥血脉绑定”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母与苏父,竟然真的认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委托买地,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血誓同盟。
他们用这根看不见的金线,把还没出生的孩子牢牢绑在了一起,共同守护着那个足以颠覆大昭的天机。
所以,她和顾昭珩的相遇,从来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