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长的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滑入洞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随意放在一块石头上的那方砚台和铜钥。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猫着腰,闪电般伸手抓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铜钥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
一枚飞镖精准无比地钉在他探出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一踉跄。
他吃痛之下,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一个小巧的迷烟包也脱手而出,掉在雪地里,冒出一缕青烟。
“谁?!”黑影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更高大的身影已如山岳般挡在了洞口。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从岩石后现身,他面无表情,眼神比洞外的风雪还要冷。
黑影见状,怪叫一声,竟不战而退,转身朝着另一侧的悬崖亡命奔去!
顾昭珩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追至崖边,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对方后颈。
黑影哼也未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护卫们将人拖回洞中,扯下他蒙面的黑布,露出的竟是一张众人有些眼熟的脸——书院里一名失踪了已有半月之久的老杂役!
一盆冰冷的雪水泼下,老杂役悠悠转醒,看到顾昭珩那张阎罗般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是梦魇婆婆……她,她每月十五都给我银两,让我在北岭书院和这条山道上,几个固定的地方投放一种特制的‘标记香灰’……她说,这是为了追踪一个姓苏的血脉……”
梦魇婆婆!标记香灰!
原来,从她踏入北岭书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天罗地网!
审问完毕,岩洞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晚棠静静坐在火堆旁,摊开自己的右手。
那道由苏婉儿执念所化的、断笔缠绕着钥匙的全新卦纹,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灼痛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刹那间,她眼前光影变幻,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承启堂那根巨大的主烛台七窍喷出妖异的烈焰,上百名身穿学子服的士子跪伏在地,神情痴呆,如同被抽去魂魄的“灯奴”!
她看到自己站在文心鼎前,手中高举着一卷写满古奥符文的“破魂辞”,正以血为引,准备动最后的反制仪式!
她看到顾昭珩一身玄衣浴血,手持重剑,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斩尽一切靠近的妖邪鬼魅!
画面最后,猛地一定格——
他为了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被一道黑气贯穿胸膛,缓缓倒下的瞬间,那双总是冰冷沉静的眸子,最后望向她的,是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不要!”
苏晚棠猛地从幻象中惊醒,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额上冷汗涔涔。
顾昭珩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晚棠?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晚棠剧烈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
她抬头,对上他关切深邃的眼眸,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火光摇曳中,清魂光灵再次在她身侧浮现。
它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虚幻的手,指向遥远的北方——北岭书院的方向。
“灯魔将醒,誓约当践。”
空灵而飘渺的声音,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宣判。
洞外,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风雪,不知何时,竟渐渐停歇。
天边的阴云被撕开一道口子,一缕苍白而熹微的晨曦,穿透云层,洒向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寂山脉。
那是大战来临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