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
苏?!
苏晚棠心头像是被重锤猛地一击!
这个姓氏,这个“女状元”的身份,还有那支断裂的玉笔……这些零碎的词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记得清清楚楚,多年前,就在卦门被灭门的前夜,母亲焚毁族谱时曾抱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若有一日,你听到一个姓苏的女状元,替她……寻回头颅……”
当时她年幼,只当是母亲在巨大压力下的胡言乱语。
此刻想来,每一个字都对上了!
她不动声色,右手藏于袖中,指尖飞快地捻起三枚铜钱,心中默念卜诀。
然而,铜钱还未落下,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竟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袖中的三枚铜钱骤然翻转,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卦象——双生逆位!
与此同时,她左肩的海棠护魂纹猛地一阵灼烫,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与某种同源的力量产生共鸣!
有古怪!
苏晚棠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换上一副同情又悲悯的神情,缓步上前:“这位姐姐,你说你叫苏婉儿?这冰天雪地的,快起来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手去扶对方的手腕。
指尖触及之处,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传来,那感觉不像是活人的肌肤,更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更重要的是,没有脉搏,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
她的目光飞扫过女子脚下的雪地。
那脚印,时而深陷,时而浅淡,甚至有几处完全是空白的,仿佛她是凭空飘在那里!
哭声依旧凄厉,可苏晚棠的听觉被护魂纹催到极致,竟在那哭声的间隙,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极规律的诵经回音。
那经文古奥晦涩,正是她在卦门禁书中见过的《魂控秘录》里,用以炼制“执念傀儡”的法门!
“这不是鬼。”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秘法传音给顾昭珩,“这是被人用邪术炼化过的‘记忆投影’,一个只剩下执念的傀儡!”
顾昭珩冰冷的眸子倏地一敛,握着玄铁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剑未出鞘,一股无形的剑气已经悄然散开,封死了周围风雪中的每一个偷袭死角。
他沉声回应:“目的为何?”
“不知道,试她一试。”
苏晚棠心中已有了计较,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与质问:“你说你是苏家女儿?我恰好也听说过一些苏家的旧事。那你可知卦门旁支‘承灯苏氏’的‘承灯三誓’,第一条是什么?”
此言一出,那“苏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苏晚棠。
她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深藏的烙印,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机械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守天机……不泄,护文脉……不断,殉灯火……长明……”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风雪猛然倒卷,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雪花与冰晶在漩涡中飞凝结,竟化作了一面高达丈许、晶莹剔透的古镜——记忆轮回镜!
镜面之上光影流转,一个模糊的景象一闪而过:一片熊熊火海之中,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披头散,死死抱着一卷书册,对着镜外的方向凄厉高喊:“婉儿!快走!带着东西走!”
那声音、那身形……是娘!是娘年轻时的模样!
苏晚棠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不只是幻术,这是被强行剥离、封印在此处的真实记忆残片!
“苏晚棠!”顾昭珩察觉到她气息不稳,厉喝一声。
危急关头,苏晚棠她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鲜血涌上,她不退反进,以指尖蘸血,闪电般点在自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