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那盏白莲灯,将那滴滚烫的鲜血,滴落在灯面上。
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滴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渗透进纸壳。
原本光滑的灯面竟开始微微蠕动,仿佛活人的皮肉。
下一秒,“刺啦”一声,灯面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液从中缓缓流了出来,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
黑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有意识般汇聚、勾勒,最终竟扭曲成一张少年惊恐痛苦的面孔!
那面孔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一道带着哭腔的意念再次传入苏晚棠脑海:“姐姐……救我……他们说选中我是荣耀……可我每天都被钉子穿头……好疼……好疼啊……”
苏晚棠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扶着墙,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抖。
“这不是招魂……”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这是……这是把活人的魂魄,一丝一丝地抽出来,封进这灯里,当成燃料活活烧掉!”
顾昭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气凛然:“荐才司每年‘特录’三十六人,正好对应地库石柱上三十六块玉牌的数量。”
一个残忍至极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荐才司……”苏晚棠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去档案房!”
荐才司的档案房守备并不森严。
当值守的老官吏看到顾昭珩那块象征着亲王身份的龙纹令牌时,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库房大门。
顾昭珩以“彻查科考舞弊”为由,强行调阅了近三年来所有特录生的名册。
昏黄的烛光下,苏晚棠飞快地翻阅着一页页卷宗。
她对照着自己卦门传承中关于命格的记忆,越看心越沉。
“王爷你看,”她指着名册上的生辰八字,“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命带‘孤辰劫煞’!”
“这代表什么?”顾昭珩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代表他们的魂魄至纯至净,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但也因此更容易被邪术操控,且不易崩毁。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被淘汰的庸才……”苏晚棠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吴九渊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完美的‘祭品’!”
她的手指翻到最后一页,动作猛地一顿。
只见名册末尾,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刘文昭。
而在名字后面,用朱笔标注着一行小字:魂质上佳,已送承启堂修典。
就在这时,老李虚弱的魂影在旁边悄然浮现,他指着“承启堂”三个字,焦急地传念:“那里……承启堂的地下,另有密室!我上次追踪邪气……曾到过那里……下面,有座新的……‘养魂池’!”
承启堂后殿,一堵不起眼的夹墙之后。
顾昭珩的亲卫撬开伪装的砖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潜入其中。
沿着潮湿的石阶一路下行,来到一处幽闭的圆形石室。
一股更为浓郁的血腥与怨气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是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水池。
池中的水并非清澈,而是漆黑如墨,散着不祥的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漆黑的水面上,竟漂浮着数十盏血红色的灯笼。
每一盏都像一颗活生生的心脏,正有规律地微微搏动着,出幽幽的红光。
透过那浑浊的池水,苏晚棠隐约看到池底沉着无数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