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网与那漫天翻滚的黑烟甫一接触,便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无数哀哭的人脸在火光中尖叫着化为青烟。
香炉的邪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刚之力短暂压制!
然而,顾昭珩的真正目标,却并非香炉。
在他结印镇压的同时,他的目光早已如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了魅音使者的咽喉!
那里,在月色与火光的映照下,有一道极细、几乎不可见的银线,一端连接着她的喉结,另一端则巧妙地缠绕在古琴的琴轴之上。
这,才是她以声杀人、操控音波的核心媒介!
他不动声色,磅礴的杀意被完美地收敛在深邃的眼底。
他知道,自己的阳枢镇邪网只能争取到短短一息的时间,而这一息,正是为苏晚棠创造的绝杀良机!
他在等,等她出手的那一瞬!
苏晚棠自然不会错过!
在顾昭珩出手,赤色光网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掩住了耳朵,以抵御那刺耳的尖啸。
而苏晚棠,却趁此良机,袖中悄然滑出两具巴掌大的纸人。
她屈指一弹,两滴精血精准地落在纸人眉心。
那纸人落地迎风便长,眨眼间竟幻化成两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带着决绝之势,一左一右地冲向那尊被火网压制得嗡嗡作响的香炉!
“障眼法?”魅音使者果然被分神,她以为苏晚棠要强行毁掉香炉,
就是现在!
在魅音使者分神攻击纸人的电光石火之间,苏晚棠的本体动了!
她的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没有冲向香炉,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扑魅音使者身前的琴案!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闪着寒光的银簪,那是她髻上的饰物。
此刻,这根纤细的银簪在她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
“给我断!”
银簪的尖端划破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轻鸣,精准无比地猛然挑向那根连接着魅音使者咽喉与琴轴的银线!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响起,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银线应声而断!
“噗——!”魅音使者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失去控制的琴体能量瞬间暴走,“轰隆”一声巨响,整张古琴炸裂成漫天碎片!
与之共鸣的惊魂香炉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倾倒在地,炉中翻滚的黑烟在失去了源头之后,被顾昭珩的赤色光网一照,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消散殆尽。
庭院中,刺耳的音波和令人窒息的邪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苏晚棠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显急促,但她抬起头,看向那踉跄后退的魅音使者,眉梢一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闭嘴就闭嘴,当我是你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吗?”
魅音使者踉跄着后退数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晚棠和顾昭珩,恨意滔天:“好……好得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们毁掉的,不过是一颗棋子!你们……毁不了大局!”
她笑得癫狂,声音凄厉:“第七守灯台已在唤醒……南陵之下,万魂待燃……你们……都将成为祭品!”
话音未落,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一咬舌根!
自尽!
她的身形没有倒下,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如一缕青烟般迅变得透明、扭曲,最终化作一阵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阴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原地,只留下一枚摔成两半的残破玉牌,“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苏晚棠走上前,俯身拾起那半块玉牌。
玉牌温润,上面用古篆刻着半个龙飞凤舞的“赵”字,而翻到背面,竟是一幅用阴刻线条勾勒出的微型地图,地图的终点,指向了京郊某处荒废的古庙。
她握紧玉牌,入手冰凉,仿佛还残留着魅音使者临死前的怨毒。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走过来的顾昭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终点……”她轻声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这是陷阱,还是……一条新的路?”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木和尘土,那些先前疯狂自残的学子们,此刻都已瘫倒在地,眼神迷茫,仿佛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整个庭院一片狼藉,死寂之中,只剩下火雷子燃烧殆尽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硫磺气息,以及……那块玉牌带来的、更加深沉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