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此图能引动大地龙脉,沟通阴阳两界,是卦门至高无上的禁术。
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崖底?
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理智,苏晚棠将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缓缓贴上了那幅“北斗倒悬”主图的核心位置。
刹那间,天旋地转!
苏晚棠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沸腾,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洪流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识海。
眼前景象骤变,她不再身处山洞,而是“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偏殿。
殿宇深处,一个身披宽大黑袍、身形模糊的人影,正静静立于一座由上千盏魂灯组成的诡异阵法中央。
他手中托着一盏忽明忽暗的主灯,随着他的呼吸,殿外无数凄厉哀嚎的冤魂化作肉眼可见的黑气,如潮水般被吸入灯芯之中。
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人跪伏在黑袍人脚下,面色惨白,七窍缓缓渗出黑血,口中正用最后的气力喃喃自语:“守灯人……已启……南陵……不可封……”
就在那太监彻底断气的瞬间,画面即将消散,那道神秘的黑影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窥探,竟缓缓地转过身来。
尽管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阴影中,模糊不清,但那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冷压迫感,却让苏晚棠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没错!
就是这股感觉!
正是那道无数次侵入她梦境,带给她无尽恐惧的黑影幻影!
“啊!”
苏晚棠神魂剧震,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那黑影的目光彻底撕碎、抽离。
就在这危急关头,她身后的石壁突然出一阵“轰隆”巨响,竟从中断然裂开!
一尊青面獠牙、肌肉虬结的石像鬼,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戟,竟从岩石中一步踏出!
它石质的眼眶中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动作迅捷如风,手中的长戟瞬间横在了苏晚棠白皙的颈前,戟刃上散的森森寒意让她汗毛倒竖。
一个沙哑、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低语,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非承命者,窥图者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苏晚棠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收回了贴在图谱上的手。
她踉跄后退一步,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却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全新的卦纹——那是一条形如锁链的纹路,死死缠绕着一盏灯的轮廓,与那幅《地脉引魂图》最末尾的一个标记隐隐对应。
那石像鬼赤红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新卦纹上,动作微微一顿,似乎确认了什么。
它缓缓收回长戟,巨大的身躯一步步退回裂开的石壁之中,岩石随之愈合,仿佛一切都未曾生。
唯有一句飘渺的余音,在空寂的山洞中回荡不休:
“第七守灯台……尚在人间。”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顾昭珩。
他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墨色的长袍被乱石划破了数道口子,左边肩头渗出殷红的血迹,显然是强行从塌方区闯过来的。
他一踏入洞口,锐利的目光便扫到洞壁上残留的阴气痕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顾昭珩二话不说,闪电般从袖中抽出三张绘满朱砂的符纸,屈指一弹,符纸便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贴在了洞穴的三个关键方位。
他双手迅结印,口中低喝:“阳炎破秽,封!”
“轰!”
三张符纸无火自燃,瞬间爆出三团炽烈的赤色火焰,火焰化作流光,在石壁上迅游走,结成一个临时的封印法阵,强行压制住了那幅地脉引魂图向外散的阴脉波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棠。
他握着她冰冷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后怕:“你又擅自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苏晚棠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浑身虚脱,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抬起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正的幕后之人。顾昭珩,他在等我,等我点亮所有的灯。”
顾昭珩瞳孔猛地一缩,刚想追问,苏晚棠却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昏倒在他怀里。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目光扫过那被阳炎符暂时镇住、却依旧暗流涌动的石壁,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女子苍白却倔强的脸。
洞外,夜色正浓,塌方后的山林死一般寂静。
赤焰符火的光芒在他身后渐渐黯淡、熄灭,整个世界重又被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沉默所吞噬。
这片危机四伏的深山,显然已不能再待下去。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能够让她安心休养,并让他有机会弄清楚一切的地方。
顾昭珩收紧手臂,抱着苏晚棠,转身迈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