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珩给出了最后的答案:南岭地宫。
第七座。
也是最后一座。
我小心翼翼地包好灵牌,默默许下一个承诺。
顾昭珩静静地等着,做好了准备。
“别再让我摔倒了。”我警告他。
他只是微笑着,眼中闪烁着那令人恼火的戏谑光芒。
“随时为您效劳。”
我们骑马出了。
寺庙的钟声敲响,如同一声悲怆的丧钟。
接着,一阵风吹来,传来一声低语:“灯已点燃,命运归来……”突然,一阵刺痛,一种奇怪的温暖刺痛了我的手掌。
那里的图案……它……不一样了。
更加鲜活。
刚刚生了什么?
不过,很明显,这只是开始。
那香味并不浓烈,反而像冬日初雪,清冽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可那股甜意之下,却又翻涌着刺骨的阴寒,仿佛是蛰伏在九幽之下的毒蛇,正缓缓吐着信子。
次日清晨,苏晚棠是被这股奇异的香气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那熟悉的味道瞬间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这不是别的,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雪魄檀”!
这种香料极其珍贵,是以前朝贡品“雪魄”为主料,配以十数种罕见药材,由宫中秘法炮制而成,母亲曾说,此香有凝神静气之效,更能温养魂魄。
可如今,这本该出现在侯府内院的香气,怎会弥漫在这荒村破庙之中?
苏晚棠霍然起身,顾不得身上沾染的尘土,循着香气的源头快步走向破庙深处。
顾昭珩也被惊动,紧随其后,神色凝重。
香气最浓郁的地方,竟是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主神神龛。
神龛上覆盖着厚厚的蛛网,暗红色的布帘早已褪色,边缘破烂不堪,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苏晚棠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布帘!
蛛网与灰尘扑簌而下,露出了神龛内的景象。
一尊断了手臂的神像下,一个半旧的香炉孤零零地立着,炉中插着三根燃尽的残香。
而在香炉之后,一块蒙尘的褪色木牌,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苏-氏-明-漪。
四个字,如四道惊雷,狠狠劈在苏晚棠心头。
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被抽空。
木牌右侧的小字更是让她浑身冰冷——生辰昭和十二年腊月初七。
“这是……我娘……”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们怎么会……怎么敢把她的牌位放在这种荒村破庙里?!”一股滔天怒火混合着无尽的悲凉,在她胸中轰然炸开。
守在庙门口的赵二虎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进来,一见苏晚棠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连摆手,声音都哆嗦了:“姑奶奶,别碰!那牌位不是我们村里人立的!十几年前一个下着暴雨的夜里,它就……就自己出现在那里了!当时村长觉得晦气想把它扔了,结果当天就摔断了腿,后来又有几个不信邪的去动,不是大病一场就是家里出事,邪门得很!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碰它了!”
“装神弄鬼。”苏晚棠一声冷笑,眼中寒芒迸射。
是人为还是鬼祟,她一试便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血契纸人,指尖运力,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滴在纸人眉心。
血珠瞬间被吸收,纸人仿佛活了过来。
她将纸人置于牌位之前,双手结印,口中飞默念起早已烂熟于心的招魂咒。
刹那间,破庙内阴风大作!
香炉中本已熄灭的残香竟无火自燃,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