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旧仓库已经多年无人看守了。
但表面上的缺乏安保是具有欺骗性的。
当我去拿我的目标时,陷阱触了:风猛烈地刮起,带着血腥味,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响起,阴药傀儡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我试图战斗,试图调动我内在的能量,召唤占卜师的力量,但我很虚弱。
我再次感觉到,自己死亡的阴影正在笼罩着我。
傀儡们蜂拥而至,它们的黑暗能量利用我的虚弱,把我推向深渊。
突然,传来窗户破碎的声音。
是顾昭珩。
他破窗而入,如一阵钢铁与愤怒的旋风。
他的剑在空中划过,战斗的声音,钢铁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谁允许你独自冒险的?”他质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我一样的恐惧。
我无法解释。
“你……不是偷偷派人跟着我了吗?”他转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羞愧,然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傀儡身上。
然后,世界生了变化。
我灵魂伴侣的触碰在黑色的瘴气中引了一阵冲击波,我们的命运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红线和黑纹交织成一张网,一张黑暗与光明的网。
傀儡们无能为力。
能量向内转向我们。
他和我,现在,成了容器,吸收着黑暗。
我的金色眼睛和黑色瘴气不再一样,它们在变化,在他金色的眼眸倒影中,我看到了我眼中也有的东西。
金色和黑色。
顾昭珩……我们……是不是正在变成同一个“东西”?
刺骨的阴寒顺着掌心那道诡异的黑纹,如毒蛇般钻入苏晚棠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要从顾昭珩的肩头滑落。
嘴角一丝温热的腥甜不受控制地溢出,滴落在他玄色的王袍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血花。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想推开他,却现体内气血翻涌如沸,丹田深处那枚原本温润如玉的金莲印记,此刻竟灼热如烙铁,烫得她神魂都在颤栗。
“完了……”她心中冰凉。
就在这时,周遭空气一阵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古装老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卦象光晕,正是苏家世代供奉的卦灵使者。
只是此刻,卦灵使者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沉稳庄重,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颤:“丫头,你……你竟以凡人之躯,强行与身负帝王金莲命格之人缔结逆天死契!此乃禁术,阴气已然反噬入脉——”
卦灵的虚影指向她那只漆黑如墨的手掌,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若七日之内,寻不到至阳至纯的‘净魂露’镇压,这黑纹便会彻底侵蚀你的心脉。届时,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
苏晚棠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带着一丝自嘲的凄凉:“净魂露?呵,那是卦门传说中的秘藏,百年前就随着我苏氏主家满门被灭,一同灰飞烟灭了。上哪儿去寻?”
这是绝路。是她替顾昭珩挡下死劫时,就已经预料到的结局。
“那就去抢。”
一个低沉而充满不容置喙力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苏晚棠愕然抬头,对上顾昭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她那只被黑纹侵蚀的手腕,眸色沉暗如暴风雨前的夜空。
那股从他身上散出的凛冽杀气,竟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不等苏晚棠反应,顾昭珩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
他的动作虽快,却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稍有不慎便会破碎的稀世珍宝。
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心腹大将李烈一身劲装,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顾昭珩端坐于案后,指尖在桌面一下下地轻叩,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踏在人心的鼓点上。
他连夜召见李烈,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立刻调集所有暗卫,清查京中三处前朝遗留的藏宝图录。重点是‘太医院旧库’与‘钦天监地窖’,任何关于丹药、秘方的记载,一个字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