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去触摸缠绕着他的虚幻红线。
我的手指刚一碰到线,就感到一阵剧痛,它灼烧着。
线缠绕在我的手指上。
族谱的书页翻动着,露出了新的文字。
“双生契约,不是母女关系,而是共生——你和他共享一个命运。”
魂力如潮水般退去后的世界,竟是另一番模样。
苏晚棠昏睡两日,再睁眼时,天地在她眼中已然被无数纤细的光线割裂、重组。
那不是光,是命。
是每一个生灵从降生到归寂,所循的无形轨迹。
侍女小桃端着水盆,轻手轻脚地走近。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晰地看到一根淡青色的丝线从头顶升起,坚韧而纯粹。
丝线的尽头,竟牢牢系在身上。
那线上,浮动着两个篆字——忠仆。
原来,忠诚亦有迹可循。
门外,李烈持刀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苏晚棠视线扫过,心头却猛地一紧。
李烈的右肩之上,萦绕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其中隐现金铁交击的寒光,一个血红的“劫”字若隐若现。
刀伤劫!
她心中一凛,这预示着他近期必有一场血光之灾。
她的心跳微微加,这种窥探天机的能力,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顾昭珩亲自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了内室。
当他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苏晚棠浑身剧震,几乎要从床榻上弹起!
只见顾昭珩的命格之上,竟缠绕着一道刺目的金莲红线!
那红线璀璨如朝霞,神圣而霸道,与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气息如出一辙——是母亲!
那是母亲独有的金莲血脉气息!
可这道线的源头并非指向任何实体,而是穿透虚空,不知所踪。
苏晚棠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干涩嘶哑:“这红线……不是姻缘,是‘代祭契’!有人用自己的命格,替你生生挡下了三次死劫!”
夜色如墨,赵王府深处的密室里,一盏通体漆黑的阴灯幽幽燃着。
灯芯并非棉线,而是一枚不住震颤的铜钱,一缕比黑夜更深的残魂被死死锁在其中,出无声的嘶嚎。
“废物!”一个面容阴鸷的文士,人称陈先生,冷冷地盯着灯火,“堂堂黑无常,竟被一个黄毛丫头逼到只剩残魂。如今只能用阴灯慢慢为你炼化魂体,耗时耗力!”
他拂袖而去,密室重归死寂。
然而,他没料到,这黑无常残魂虽遭重创,凶性未泯。
子时一到,阴气最盛,那铜钱上的残魂猛地一涨,竟化作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雾,悄无声息地从灯口溢出,穿门越户,直扑定王府!
它的目标明确——那个让它功亏一篑、如今正处于魂力透支虚弱期的苏晚棠!
定王府内,李烈正带队巡夜。
他刚走到苏晚棠的院落外,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让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却现自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边缘竟像活物一般,无端地扭曲蠕动起来!
“什么东西?!”李烈暴喝一声,猛地抬头。
迎接他的,是一张由纯粹黑雾构成的狰狞鬼面,当头扑下!
“轰!”
鬼面尚未触及房门,内室东南角,一尊栩栩如生的纸人毫无征兆地轰然自燃,熊熊火焰升腾而起,将那扑来的黑雾硬生生挡退了半步。
纸人瞬间化为灰烬,而那黑雾也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显然被灼伤了魂体。
床榻上,苏晚棠不知何时已经翻身坐起,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锐光毕露:“想趁我虚弱来偷袭?正好,我这新开的卦盘,正缺一个试手的祭品!”
她左手一翻,那本母亲的遗录赫然在手。
右手并指如剑,在自己左手掌心猛地一划,鲜血涌出。
她看也不看,径直以血为引,在虚空中迅勾画出一道玄奥复杂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