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小桃举着银针的手直颤。
那根细白的银针插进药碗的瞬间,针尖"滋"地冒起青烟,转眼就黑得亮。"姑娘!这。。。。。。"
"赵如意。"苏晚棠盯着药碗里的涟漪冷笑。
三日前她在祠堂撞破赵如意往老夫人茶里下安眠散,当时那女人慌得连金步摇都掉了,此刻想来,怕是记恨上了。
她摸了摸铜钱串,那枚开元通宝突然烫得惊人,"去,把这碗药原样端回去。"
"姑娘?"小桃急得快哭了,"这药有毒啊!"
"我知道。"苏晚棠扯了扯她的辫,"明日辰时,你在院门口摔一跤,把药汁泼在赵如意的石榴裙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然后,我要她亲眼看着我毒。"
第二日辰时三刻,苏晚棠的院子里乱作一团。
小桃端着药碗"啪"地摔在青石板上,深褐色的药汁溅在赵如意刚换上的新裙上。"你这贱蹄子!"赵如意尖叫着要打小桃,却见苏晚棠扶着门框踉跄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晚棠!"赵如意立刻换了副关切的模样,扑过来要扶她,"可是药。。。。。。"
"毒。。。。。。"苏晚棠栽进她怀里,眼尾扫过她眼底闪过的得意,"好毒的药。。。。。。"
侯府的大夫还没到,顾昭珩的车驾已碾着晨露冲进了院子。
他抱着苏晚棠的手稳得惊人,指尖却在她后背轻轻掐了掐——这是昨日她教他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传李太医。"他冷着脸对王副官道,"侯府的大夫,信不过。"
李太医赶到时,额角全是汗。
他刚掀开苏晚棠的眼皮,顾昭珩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她若有事,你全家陪葬。"李太医手一哆嗦,银针"当啷"掉在地上。
半夜,赵如意的院子里火光冲天。
王副官带着侍卫撞开她的妆匣时,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包迷魂散,还有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苏晚棠"三个大字,旁边密密麻麻记着药引和用量。
"侯府之事,容不得你们乱来。"顾昭珩的声音像腊月的冰,"带下去。"
赵如意被押走时,簪散了一地。
她望着顾昭珩怀里沉睡的苏晚棠,突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张贵妃。。。。。。"
"掌嘴。"顾昭珩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颈间晃动的珍珠坠子——那是张贵妃宫里的样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腕间的铜钱串不知何时攥在了手心,连指甲都掐进肉里。
乾清宫里,皇帝将密报拍在龙案上时,烛火正噼啪炸了个灯花。"赵如意。。。。。。竟敢用江湖毒术陷害朝廷命妇?"他揉着额角,"传朕的旨,着定王彻查此事。"
深夜,苏晚棠在榻上翻了个身。
腕间的铜钱串突然烫,烫得她惊醒。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她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影子,正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摸出枕头下的黄纸人,指尖沾了血在纸人眉心点了点。
纸人晃了晃,竟真的立了起来。
"小桃。"她轻声唤,"把门窗都关上。"
窗外,顾昭珩的影子在墙上投下一片深色。
他望着窗纸上晃动的纸人影子,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玉佩——那是今日苏晚棠塞给他的,说是"保平安"。
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他听见屋里传来轻轻的念叨:"纸人纸人,替我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