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侯府西跨院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苏晚棠缩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动静,手心全是汗。
顾昭珩说过,张贵妃要的不是遗物,是"能破解魅术"的传言——毕竟太子被鬼缠的案子,至今压着没报。
"有动静!"外间传来阿蛮的低喝。
苏晚棠掀开被子,抄起枕头下的铜铃摇了两下。
院外霎时火把大亮。
王副官带着侍卫从角落窜出,将个灰衣内侍按在地上。
那内侍怀里掉出封密旨,明黄的绢帛上盖着张贵妃的私印:"着侯府将苏晚棠手中遗物呈送本宫,事成后封苏老夫人为一品诰命。"
"好个呈送。"顾昭珩从阴影里走出来,青衫在夜风里翻卷,"张贵妃何时能代陛下下旨了?"
内侍浑身筛糠,额头撞在青石板上:"贵妃娘娘说,那遗物能解太子的。。。。。。"
"住口!"顾昭珩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带下去,连夜送大理寺。"
天刚蒙蒙亮,顾昭珩就带着密旨进了宫。
乾清宫里,皇帝将密旨摔在龙案上,茶盏"当啷"落地。"张贵妃这是当朕死了?"他额角青筋直跳,"去,把张家人全叫到慈宁宫!"
顾昭珩垂眸站在一旁,等皇帝气稍顺了,才开口:"儿臣以为,近来宫闱多有灵异,不如设个监察司,专门查这些神神怪怪的事。"他抬眼时目光如刀,"若真有妖术乱政,总要有个能拨云见日的地方。"
几个老臣刚要反对,皇帝已拍了龙案:"准了!就由定王领监察司,直接向朕奏报。"
消息传到后宫时,张贵妃正在佛堂抄经。
她捏着那支羊毫,突然"咔"地折成两段。
案下的炭盆烧得正旺,她从妆匣最底层摸出封旧信,火舌舔过信笺,露出里面的字迹:"卦门必除,帝星归赵。"
"苏晚棠。"她望着灰烬里的火星,嘴角扯出个冰冷的笑,"你以为查到了什么?不过是别人递到你手里的棋子罢了。"
侯府这边,苏晚棠在镜房里站了整整半日。
那面嵌着二十八星宿的古镜映出她苍白的脸,镜中倒影突然伸出手,在镜面划出道裂痕。
她扶着桌案踉跄后退,喉间腥甜翻涌——方才为了引纸人,她强行透支了卦术。
"姑娘!"小桃端着补汤冲进来,"您这是。。。。。。"
"无妨。"苏晚棠擦了擦嘴角的血,望着镜中逐渐模糊的自己,心里突然泛起阵不安。
她摸了摸腕间的铜钱串,那枚最旧的"开元通宝",竟比往日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