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灰衣人翻窗离开,它才晃了晃,化作张红纸飘回苏晚棠掌心。
"楚三娘?"顾昭珩接过她递来的纸人,指腹摩挲着上面若隐若现的咒文,"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个擅长邪术的女巫被先帝处死,就叫楚三娘。"
苏晚棠的脸色沉了:"卦门典籍里提过,她的秘术能操控人心,甚至。。。。。。养鬼。"她想起前日镜房里那面渗血的镜子,后颈泛起凉意,"赵如意联系的人,怕不是普通的送信婆子。"
顾昭珩将纸人收进袖中,目光如刀:"明日我让王副官守在侯府后门。"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腕上的红绳,"你且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涉险。"
第二日卯时三刻,王副官果然在巷口截住了灰衣人。
顾昭珩展开那封密函,最底下一行字让他瞳孔微缩:"张贵妃欲借楚三娘遗术,助赵王夺嫡。"
"去将这封信呈给李阁老。"他将密函封进檀木匣,"就说定王请他转呈陛下。"王副官领命退下时,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抹冷嘲——张贵妃以为借灵异之事做遮掩,就能瞒过所有人?
赵如意直到晌午才察觉密函失踪。
她揪着贴身丫鬟的衣领尖叫:"不是说那灰衣人最稳妥?!"丫鬟被甩得撞在门上,额头顿时肿起个包。
"赵姨娘这是做什么?"苏晚棠抱着个青花瓷瓶施施然进来,瓶里插着刚折的月桂,"可是昨日夜里没睡好?"
赵如意看见她,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是你!你偷了我的信!你勾结外臣。。。。。。"
"够了。"
清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顾昭珩穿着家常的青衫,却比穿朝服时更添三分威严。
他走到苏晚棠身侧,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本王倒想问,急着送密信给张贵妃,可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来送茶的丫鬟缩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如意张了张嘴,却被顾昭珩扫过来的眼神冻得说不出话。
"晚棠是侯府嫡女,本王护着她,天经地义。"顾昭珩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若再有人敢动她。。。。。。"他目光扫过赵如意,"本王不介意让大理寺的刑具,也尝尝被人动心思的滋味。"
赵如意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
牡丹落了满地,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苏晚棠望着她扭曲的脸,忽然想起纸人探来的消息——楚三娘的秘术。
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铜钱,心里有了计较。
是夜,苏晚棠在案头铺开黄纸。
她握着狼毫,笔尖悬在纸人眉心迟迟未落。
窗外忽然刮起阵怪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她分明听见,有极轻的呜咽声从西院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青砖。
"晚棠?"顾昭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可是睡不着?"
她迅将纸人塞进抽屉,笑着应了声:"就来。"转身时,抽屉缝里漏出抹黄纸角,在风里轻轻颤动——那是她新画的"传书纸人",只等明日,就能将楚三娘的线索,传给某个该知道的人。
而在侯府最偏僻的枯井边,一团青灰色的雾气正缓缓凝聚。
雾气里隐约露出半张脸,脖颈处的刀疤格外醒目。
它对着井口吸了口气,井底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指甲在砖墙上抓挠。
"苏晚棠。。。。。。"雾气里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坏了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