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一片通明,四张长桌前早已坐满了人。
这会儿是晚上七点零五分。
校长先生早些时候通知过,今晚的自习课放在礼堂里上,所有人都得在场。
主宾席上没有摆置长桌,教授们散落在整个礼堂里,每个学院的院长也都站在各自学院的一侧。
木门缓缓开了。
身上穿着素面长袍的伊森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没有盛装,也没有用鼻孔看大家,他一如既往,和平时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两样,甚至从脸色上,仿佛从没有生过什么。
天花板上是淡青色的晚空,飘着很薄的云。
烛火浮在半空,轻轻摇晃着。
旁边的邓布利多神情温和,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礼堂里很安静。
伊森站在这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里也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
“说实话,我不太擅长演讲。”
礼堂里响起一阵很轻的笑声,很快又静了下去。
“最近我确实在忙一些事。”伊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礼堂,继续说:“既是对过去的自己做一次肯定,也想借此突破现在的自我。”
“今天,校长希望我站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些经验。与其说经验,不如说,是一些我最近才真正明白的事。”
“因为我平时会一直在自习教室里谈学习的重要性,所以我想,你们也应该快听烦了,但我还是得再强调一遍。”
“我们要学习很多知识,做很多作业。它们大多数枯燥、晦涩,要求严苛,让我们抓耳挠腮,甚至有些愤恨。”
“但是,当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下意识所能依赖的,正是我们学会的这些知识。”
“知识,要比奇迹、胆量和运气可靠。”
礼堂里仍旧安静,每个学生都把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确实是伊森一直在自习教室里说的话,有时候甚至还会细致到一些具体的例子,就比如学好萃取术,将来再不济,还可以去法国萃取科西嘉的叶子汁液,把它们卖给布斯巴顿。
伊森经常拿布斯巴顿当反面教材。
有时,大家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布斯巴顿得罪过伊森,还是那所学校确实不怎么行?
伊森环顾着四周,接着说:“这是有些空泛的大道理,谁都知道,谁也会说,但是、究竟应该怎么做呢?我相信,没人愿意自暴自弃……但有时候,可能确实学不会。”
不少人深有同感地点着头,完全不分年龄。
“这事没那么复杂,我能告诉大家的是——耐心,较真,不要太早替自己认输。”
“很多真正有用的本事,都不是忽然学会的。”
“它们往往会为难我们很多次、出错很多次、硬着头皮继续很多次以后,才慢慢长到我们身上的。”
“我犯错的次数也并不比诸位少,没准儿还会远远过。”
礼堂里又响起了笑声,就好像伊森讲了一个什么笑话。
伊森笑了笑,说道:“我的笔记能证明这一点……大家也知道,我有一沓错题本,上面记录着三年以来,我犯过的所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