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极道全盛期留下来的老牌组织,就算是试探也一定会把排场做到最足。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真龙会——正好,趁他们还把我们当成一个从外地来的、有点实力但不懂规矩的小组织,走进去,把名片放在桌上。”
户梶用指关节顶了一下伊崎瞬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去把你那件沾了薯片渣的西装换了”。
伊崎瞬没有还嘴,沉默着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小。
雾沢仁站在桌前,把那份文件夹翻到空白页的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文件。
“我去联系建筑事务所的旧档。
新宿区役所那边有一个分管档案的课长,上个月在月读喝过几次酒,是他的常客。
从他那边调,最快明天中午之前能拿到。”
说完他也推开门,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把他走远的影子越拉越淡。
户梶是最后一个还站在办公桌前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沙上那罐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拿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苦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滚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铃兰毕业那天晚上,龙崎真站在操场上,把真龙会的旗帜插在旗杆顶端。
那面旗帜后来被雾沢仁叠好收在真龙阁顶层的铁皮柜里,和山王会关内会长那把切腹用的短刀放在同一个抽屉。
他咽下最后一口咖啡。
“老大,要是你在里面真翻了脸,我第一个冲进去。”
龙崎真正往门口走,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半拍。
他回头看了户梶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老也更稳的东西,像是把一件已经准备好了很久的计划只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了一眼。
“真翻了脸,也用不着你冲。
他们要是真想留我,早就把村上和马换成穿防弹衣的突击组了。
送帖子的是村上,说明他们还在用旧规矩待人。”
他拍了拍户梶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窄,水泥地面被反复拖洗过太多次,泛着一层很薄的水光。
头顶的老旧日光灯管还是那几根,有几根已经不亮了,剩下的把走廊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明暗交替。
户梶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村上和马留下的手写帖。
帖子被龙崎真刚才用指尖敲了两下之后,落款处的松叶纹印章微微偏了一点点,从原来的垂直于纸边变成了略微向左倾斜。
他伸手把那张纸扶正,用拇指在纸角上压了一下,压平。
后天下午,新宿,睦会本家。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反复念了几遍。
然后拿起手机给手下群了集合通知。
消息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都别喝酒。
后天要清醒。
穿最合身的那套。”
雾沢仁回来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不到,月读酒吧地下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他走进来把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图纸放在紫檀木桌上。
图纸是蓝色的建筑平面图复印件,纸面已经黄,边角有几处折叠的裂痕,最上面那张的右下角盖着已经褪色的新宿区建筑审批档案章。
“睦会本家那座庄园是昭和四十七年建的。
设计事务所三十年前就解散了,但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建筑师后来去了另一家事务所。
我从区役所档案课的备份胶片里把这个翻出来,然后找了一个还在世的老建筑师帮我核实了内部格局。
正门进去穿过前庭大约六十米到主楼玄关。
主楼一层有三条走廊,中间那条直通茶室。
茶室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正面障子门,一个是背面通往内院的小门。
内院围墙高两米左右,翻过去就是后巷,后巷往东直通新宿御苑方向。
另外庄园外围总共有三个监控死角,分别在东北角、西南角和正门右侧的石灯笼后面,都是老式固定探头,视角有限,死角区间大概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