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今晚赢了一场伏击就能继续在这栋别墅里安稳睡觉?
你杀的铃木组的人——他们不归月影会管,他们是关东睦会的人。
关东睦会——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他们不是六本木的酒吧看场子,不是歌舞伎町的地下赌场。
他们是关东地区排名前五的老牌极道组织,本家在新宿,品川分部只是他们底下的一根手指。
他们在新宿有整栋写字楼,在品川港区有自己的物流公司,在东京湾边上有码头仓库。
他们的会长在警视厅高层有几十年的老关系,他们的事务所门口挂着公司铜牌,他们的法律顾问是银座前三的大律所合伙人。
你今晚杀的这二十四个人,每一个都是铃木组的正式成员,每一个名字都登记在关东睦会品川分部的花名册上。
你杀了他们,就等于在关东睦会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
手很疼,疼到他的视线边缘已经开始黑,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龙崎真的脸,想要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他在心里说:你应该害怕了。
你现在应该开始想后路了。
你会问我关东睦会在警视厅有什么关系,会问他们会怎么报复,会开始考虑要不要放了我来当你的中间人。
他没有找到。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不耐烦,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推销员介绍他根本不需要的产品。
笹川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他把九条正宗扯了进来,他告诉自己,“国会议员”这个头衔比“关东睦会”更有分量——极道再凶也只能在暗处动手,但议员可以用法律、警察、税务、所有能用的手段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剥干净。
“还有九条议员。
九条正宗。
众议院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
他手里有你那天晚上在JokeR酒吧门口扶他老婆的监控录像。
他看到你跟她在酒店门口——你抱着她,她靠在你怀里,你们一起进了旋转门。
他让我把你的尸体带给他。
活的也可以,死的也可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碰了他老婆,他不可能放过你。
就算你过了今晚这关,他还会派人来,还会用其他方式找到你。
你在东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拿什么跟他斗?
我劝你——把我放了,跟我走一趟。
我可以在九条议员面前替你解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你只是那天晚上碰巧在酒吧里救了一个被人下药的女人,你不知道她是谁,你只是帮了个忙。
九条议员他只是想确定这个人是谁,他知道了就不会再追究——”
他的话在这里断了。
因为龙崎真把烟叼在嘴里,弯下腰,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笹川左手食指的指尖。
不是整个手掌,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
拇指和食指扣住指甲盖下面的第一节指骨,轻轻往上掰了一下。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很慢,像掰开一个很紧的塑料瓶盖。
但那根手指里面积攒了一整夜的淤血、碎骨和肿胀的组织液,在关节被反向拉伸到极限的瞬间,指骨从中间裂开了——不是断了,是裂了,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细木棍,被轻轻一掰,不是咔嚓断成两截,而是沿着木纹的走向撕开一道很长很细的裂缝。
笹川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眼白翻出来,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惨叫——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被夹子夹住腿时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又尖又闷,带着唾液和血沫一起喷出来,溅在书桌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