笹川没有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看到矢野叫来那个金毛耳钉男,凑近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金毛耳钉男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去了吧台后面,把一个小纸包放在调酒师手边。
笹川没有说话。
画面继续播放。
女人喝了第三口酒,身体开始摇晃,手指松开杯沿时滑了一下。
矢野从卡座里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手肘上。
后面的一切快得有些模糊——矢野被推开,那个年轻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说了几句话,声音没有被录下来,但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然后是第一个马仔,被一拳打飞,嘴里喷出来的东西在黑白画面里是灰色的,溅在吧台上。
第二个马仔,折叠刀被踢飞,膝盖被脚后跟砸碎,整个人垮下去。
接下来的画面笹川反复看了三遍。
不是快进,是拖动进度条,一帧一帧地看。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夺过棒球棍反手抽碎第一个人的膝盖;看到他用一记膝撞顶碎第二个人的胸骨;看到他把第三个人连人带铁管一起举起来往舞池里砸;看到他在四十几号人的包围圈里来回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包围圈即将合拢的那道缝隙上。
他把自己留在对方最挤最密的位置,用人体挡住所有武器同时挥出的死角。
他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在关节最脆弱的位置;他抓着对方的领口或袖口借力变向,让对方在前面替他挨了同伙误伤的棍子。
笹川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不响,但很清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边拍手一边对着屏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笑。
“好身手。
每一拳都落在关节最脆弱的点上,每一脚都卡在对方重心偏移的那一刻。
借力打力,借位卡位,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力气,也不给任何人偷袭他后背的机会。
这样的身法不是拳馆里学出来的招式,是实战里喂出来的本能。
果然英雄出少年。”
矢野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低着头,喉咙有些干。
笹川继续往下看。
画面放到那个年轻人最后抓起铁管冲进剩余那十几个人中间时,动作已经快到了监控的帧率跟不上他拳脚的度,只能看到一道很模糊的灰影在人群里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个人倒下去。
画面放到最后,那个年轻人站在满地横七竖八的躯体中间,把铁管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个靠在墙边的女人,把她扶起来。
女人靠进他的肩窝里,他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动作很轻,没有一丝多余。
画面定格在两人走出酒吧门口的那一刻,女人的背影遮住了年轻人的半边身体。
笹川把进度条往回拖。
拖到女人靠进他肩窝的那个画面,停住。
他盯着女人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画面放大。
像素有些模糊,但女人侧脸的轮廓、下巴的弧度、还有后颈上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和那个很小的三叶草坠子,在放大的画面里变得清晰可辨。
他又往后拖了几帧,正好拍到女人抬头跟他说话的那一瞬间——正脸对着监控镜头,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口红残色,眉尾微微上挑。
笹川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不动了。
矢野看到自家老大先是微微挑了挑眉,眼尾的纹路往下压了一点。
然后那张很少有表情变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往上一勾又停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某个很久以前就看过的片段。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