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春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唇瓣微微颤动,满心的情意与坚守,在宗门利害面前,显得那般无力。
许久之后。
花泽春猛地抬眼看向花怜星,脱口而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与坚定。
“母亲,您可知晓,当年我凭空消失整整十年,远离百花谷不问世事,并非四处游历逍遥,而是一直混迹在凡俗红尘之中。
这十年岁月,我始终与杜承慧相伴左右,朝夕相守,彼此扶持。
整整十年朝夕相伴的情谊,早已深入骨髓。”
此话一出,花怜星脸上淡然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眉尾那抹绯红微微蹙起,眼底满是惊诧与意外。
花怜星只知晓儿子当年任性出走,一去便是十年杳无音信。
花怜星心中虽有担忧,却也想着让他外出历练磨磨心性,便未曾派人刻意追查行踪。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整整十年的时光,竟然全都耗费在了杜家女子的身上。
二人相伴相守度过漫长凡俗岁月。
错愕过后,惊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浓重的不满与冷意。
在花怜星历经沧桑的眼中,凡俗十年相伴的情谊,不过是年少无知的一时心动。
根本抵不过宗门大业与大道前程,更是万万不能成为阻碍宗门布局的绊脚石。
花怜星半生不信真情,自然也看不上儿子这般深陷情爱无法自拔的模样。
“原来如此,倒是我小瞧你们之间的牵扯了。”
花怜星语气冷了几分,神色愈严肃,
“十年相伴又如何?红尘俗世的温情暖意,终究抵不过修仙大道的残酷法则。”
“我知晓你重情重义,护着那杜家姑娘的心不假,可泽春,你该早早清醒过来。”
“情爱只能当作闲暇调剂,万万不能当作毕生执念。
你未来若是要执掌整个百花谷,肩上扛起的是全谷上下数千修士的前程性命。
岂能为了一介女子,置整个宗门于不顾?”
“今日我刻意设局,只是给那些家族一次警告。
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执意要护着杜家,执意要站在宗门的对立面。
往后等待你的,只会是更加艰难的抉择,到那时,亲情、情义、宗门大业,你总要舍弃其一。”
花泽春心口阵阵闷,一边是生养自己、倾尽一生守护宗门的生母,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故土宗门。
一边是相守十年、倾尽真心去守护的心爱之人,是他花泽春此生唯一的心之所向。
单纯赤诚的少年心性,让他实在无法认同母亲这般不择手段的算计。
更做不到为了宗门利益,亲手伤害自己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
花泽春紧攥双拳,指尖失血,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
既有对母亲行事手段的失望,也有对宗门局势的无奈,更有誓死守护杜承慧的坚定。
“母亲,宗门难处孩儿已然知晓,可我依旧无法认同这般不择手段的算计。”
“阿慧无辜,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至亲之人也不行。
宗门前路艰难,我身为谷中之人,自会尽力分忧。
可我绝不会用旁人的性命,来铺平宗门前行的道路。”
花泽春语气坚定,纵然知晓其中利害悬殊,依旧不愿舍弃心中本心与挚爱。
花怜星望着冥顽不灵、依旧深陷情爱之中的儿子,心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绯红色的眉尾染上几分怒意,周身散出阵阵凛冽威压。
“看来这些年的宠溺,倒是把你养得太过心软单纯。
罢了,今日之言,我言尽于此,你好生回去思索清楚其中利害。”
“是选择守住心中情爱,与整个宗门大势为敌,还是放下执念,扛起你该有的责任,全凭你自己抉择。
但你记住,修仙之路,心慈手软,终究难成大事,更守不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冰冷的话语落下,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死寂。
花泽春沉默伫立,满心皆是纷乱纠结,一边是血脉亲情与宗门重任,一边是十年情深与此生挚爱。
这场母子之间的观念对峙,终究没有分出胜负,只留无尽的挣扎,萦绕在少年心头,难以排解。
看着一脸冷意的母亲,花泽春终究是萧瑟一叹,走出殿外。
花怜星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幽幽一叹,竟是升起一股心疼。
只是转眼就被抛却脑后。
深情什么的,远远比不上实力之差!身份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