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杜照元早已劳顿不已。便在坊市边缘匆匆租了一间简陋的洞府。
昏黄的灯火在石室内摇曳,将杜照元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老长。
杜照元盘膝坐下,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枚青色玉简。
他掌心贴上简身,渡入一丝精纯的法力。
玉简微微烫,表面的灵纹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这是他踏上华洲之后第五次尝试联络杜承琦。
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灵纹闪烁了数次,可那端始终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石沉大海。
杜照元收束神识,眉头紧蹙。
不对劲。
这枚玉简上刻着杜承琦的本命神念印记,只要承琦还活着,只要他还在这幽幽谷范围内,便没有收不到的道理。
原定的交流一年期满,幽幽谷无故挽留弟子,续留一年,而后便再无音讯。
“幽幽谷……”杜照元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将玉简收回袖中,他站起身,推开石室的门。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冰冷的雪粒子打在他的脸上,带着簌簌的凉意,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杜照元望向幽幽谷的方向,只见暗云凝结,飞雪萦绕,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那片山谷之上。
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虽未结丹,却对天地灵机的变化异常敏锐。
就在方才一瞬,断云山脉深处的灵气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
这幽幽谷到底在干什么?
打坐休息过后,杜照元裹紧斗篷,踏着积雪朝坊市深处走去。
杜照元找了一家灵茶馆走了进去。
灵茶馆不大,只摆着七八张旧木桌。
大雪封山,馆中倒是坐了三桌人,炉火正旺。
一桌是三个修士,正低声议论着什么,桌上摆着几碟灵果干。
一桌坐着一个裹着黑袍的老妪,低头饮茶,看不清面容,只有枯瘦的手指紧紧握着茶杯。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面前只搁着一杯凉透的灵茶。
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神色淡淡,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杜照元要了一壶灵茶,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那桌三个修士的,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没有隔绝法音,反而大大咧咧地说着。
“这雪下得邪乎。
老夫在断云山脉走了三十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一个瘦高个修士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何止雪大,你方才感受到那股波动没有?”
对面的络腮胡子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