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铺子门口往街上看去,往来的人流明显比半月前密集了许多。
有穿着青丹门服饰的弟子成群结队地走过,有择景山的修士,眉间金纹,衣绣山纹,好不气派。
有穿五色流仙裙的百花谷的女修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衣袂飘飘,留下一路花香。
街边的摊位上多了许多卖丹炉、灵药、丹方、炼丹心得玉简的……
整个坊市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从最初的平静,到冒出细小的气泡,再到咕嘟咕嘟地翻腾起来。
景州三大宗的炼丹技艺交流大会,马上就要开启,青丹门专门雕了一座山,将灵芽坊市北边的一座小山,削成了阶梯状。
到时候就可以欣赏三宗弟子炼丹,昌盛丹道,而青丹门也给此地,起了个名字叫论丹坪。
杜照元原本打算等铺子生意稳定下来就回芳陵渡。
他把这个打算跟杜明仲和杜明萱说了。
两人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老祖在芳陵渡还有许多事情要料理。
临行前一天傍晚,杜照元坐在铺子后院的石凳上。
手里握着一壶桃花灵酿,正对着那口灵泉井出神。有财还未回来,巧儿也不曾出来相见。
终究是聚不成!又想到是否应去拜见昌禾一面,但最终自己的身份尴尬,在外相见可以,去春梨山上就有些尴尬了。
未免昌禾难做,杜照元只得压下心中悸动,未曾前去。
至于承琦,安心比赛吧,现在他还不能炼制筑基丹,筑基丹的材料交给钱文豪炼制,他也放心。
也不必非得见承琦一面。后辈大了,也该自己去搏击一片天空。
正在思索进,院门被人敲响了。
杜明萱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量瘦高的年轻修士,穿着一身青丹门的制式道袍。
他的眼眶微微凹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清亮,看到杜明萱时,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你是明萱吧?老祖在吗?”
杜明萱看见来人的衣着,以及叫出自己的名字,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老祖!承琦叔祖来了!”
杜照元放下酒壶,站起身来。
杜承琦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走到杜照元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很深。
“老祖,承琦来请罪了。”
杜照元看着他。
这个侄儿比之上次在家时瘦了一圈,也长高了,身上一股丹香味。
杜照元伸手把他扶起来。
“请什么罪?”
“老祖来青丹门,承琦没能亲自迎接,还让钱师叔代为转达……”杜承琦的声音有些涩,眼眶微微泛红,
“承琦失礼了。”
杜照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时都能感觉到这孩子肩胛骨硌手。
“你钱师叔都跟我说了。
炼丹技艺交流大会在即,你被寄予厚望,正该专心致志。”
杜承琦抬起头,看着杜照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