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扫过之处,所有被归墟气息侵蚀过的痕迹——那些流萤留下的腐蚀孔洞、独眼中年三人魔元中蕴含的混乱与贪婪、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怨念——都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独眼中年三人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狞笑、惊恐、难以置信,全部凝固。下一刻,他们七窍中涌出漆黑的污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不是被斩杀肉身,而是他们体内被归墟气息侵蚀过的那部分灵魂本源,被这一剑彻底……净化了。
一剑过后,渺渺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她手中的无形之剑消散,云无心的剑意也退回他的魂体——那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倔强地没有溃散。
“走……快走……”云无心的意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渺渺挣扎着站起身,扶起重伤的顾晚晴。三人不敢停留,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片已经变成修罗场的流萤泽畔。
身后的流萤,在那一剑的余波中,终于安静下来,重新化作银色的光点,在水面上悠闲地漂浮。
……
三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远离流萤泽,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石缝中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
顾晚晴强撑着伤势,为渺渺和云无心检查。云无心的魂体虚弱到了极点,但好在没有溃散的迹象,只需要时间温养。渺渺的伤势更重,内腑移位,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乎枯竭,但“生命之契”碎片正在缓慢地修复着她的伤体。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要命。”顾晚晴一边包扎自己的断臂,一边红着眼圈埋怨。
渺渺咧嘴一笑,牵动伤口,龇牙咧嘴:“不拼命,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那儿。”
她喘了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这一趟下水,不是白下的。”
她将自己在水底的遭遇——那扇石门、归墟的低语、以及最后涌入脑海的信息碎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听到顾清弦的气息出现在碎星殿的线索时,顾晚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和希望:“我兄长他……真的在那里?”
“不是肯定,但至少,他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渺渺点头,“碎星殿,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
但问题来了。
“碎星殿在千幻秘境深处,进秘境需要幻星沙。”顾晚晴皱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流萤泽,幻星沙还没拿到,就被搅黄了。现在再回去……”
“回不去了。”渺渺摇头,“那边动静太大,噬渊殿死了三个元婴,肯定会有更多人赶来。而且那些流萤被惊扰后,短时间内不会平静。”
那怎么办?
三人陷入沉默。
就在渺渺开始盘算要不要冒险再闯一次流萤泽时,顾晚晴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泛着淡淡星光的玉符。
玉符只有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点在缓缓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这是……”渺渺目光一凝。
顾晚晴咬着嘴唇,声音很轻:“兄长临走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进入千幻秘境,却又无法拿到幻星沙,就捏碎这枚‘清灵引’。它能在短时间内,模拟出与幻星沙完全相同的能量波动,骗过秘境外围的禁制。”
她抬起头,看着渺渺,眼神复杂:“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而且用过之后,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暴露我们的位置。兄长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渺渺看着那枚玉符,又看向顾晚晴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决绝。
这是顾清弦留给妹妹保命的东西。是她在危急时刻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她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确定吗?”渺渺轻声问。
顾晚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确定。找到兄长,比什么都重要。”
她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白,但眼神无比坚定。
渺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顾晚晴冰凉的手。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碎星殿,找你兄长。”
云无心的剑光微微闪烁,那微弱却依旧清冽的剑意,传递着同样的决心。
石缝外,万毒沼泽的瘴气依旧弥漫,黑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危机。
但此刻,三人心中,只有一个方向。
千幻秘境。
碎星殿。
虚空之引。
还有……顾清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