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骑兵在谷道里被弩箭钉死。
轻骑兵在谷口被铁鹞军砍翻。
他没有选择。
只能亲自带着剩下的亲卫。
从风喉北侧最陡的那段碎石坡往上冲。
伯颜的弯刀开路。
亲卫们踩着碎石往上爬。
箭矢从崖顶倾泻而下。
伯颜肩部中了一箭。
被他反手砍断箭杆继续爬。
碎石坡上滚下来的尸体和碎石混在一起。
砸在谷底出沉闷的撞击声。
午时。
烟散了。
燕回在崖顶上看见。
阿勒坦汗的九斿白纛。
正在缓缓移出风喉北侧谷口。
不是冲出去的。
是被一群亲卫用身体抬着。
从碎石坡侧面一条极窄的羊肠小道上。
硬拉出去的。
白纛的旗杆断了半截。
旗帜上全是烟熏的黑灰和箭孔。
可它没有倒。
铁鹞军在苦水井边缠住蒙古后卫时。
白纛已越过草滩北缘。
李元辅追到草滩边缘勒住战马。
再往北就是斡难河流域。
那里是蒙古人的家乡。
草原上每一道河湾都可能藏着伏兵。
风喉谷里。
蒙古人留下了所有辎重、伤马、攻城器械。
和大部分铁弹储备。
谷道里堆满了尸体。
血从碎石缝里往下渗。
渗进沙土深处。
三弓床弩的弩弦又断了一根。
张清蹲在地上把断弦拆下来。
嘴里叼着备用弦的一头。
手上全是牛筋的腥味。
几个年轻士兵从谷道里抬出还能用的铁料。
阿勒坦汗丢下的铁弹、断矛、弯刀。
够兀剌海的铁匠铺用半年。
燕青拄着藤杖站在风喉北侧的崖顶上。
晨光从东边射过来。
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淡金。
他望着那条越来越远的白纛。
望着白纛前面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草原。
没有表情。
只是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