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的伏击没有把蒙古人打痛。
他们退得有序。
重骑兵断后。
弓骑兵先撤。
伯颜的将旗退到沙丘北缘时。
甚至还回头望了一眼。
那不是溃败者的眼神。
是猎人在打量猎物的体力还剩多少。
斥候回报。
蒙古人在沙丘北侧重新扎了营。
不是固守的营寨。
是游骑的临时营地。
帐篷很少。
马不卸鞍。
火把整夜不灭。
燕青听了。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阿勒坦汗为什么要在野马泉打这一仗?
军帐里很静。
张清把刚修好的弩机放下。
燕回把擦刀的布搁在膝头。
李元辅从帐门口走进来。
铁甲上还挂着白天冲锋时溅上的沙土。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阿勒坦汗不是傻子。
他在野马泉丢了那么多骑兵。
不可能只是为了抢一处连人都不能喝的咸水泉。
那他为什么还要打?
燕青把藤杖指向舆图北侧。
问野马泉以北是什么地方。
斥候说是风喉。
戈壁深处的一道天然风蚀谷。
两侧是峭壁。
中间只有一条窄道能通马匹。
是向北穿过戈壁进入草原的必经之路。
燕青接着问。
阿勒坦汗的游骑今天退走时。
有几队往风喉方向去了。
斥候回答全部。
重骑兵断后。
轻骑兵先撤。
所有马头都指向风喉。
燕青听完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
说阿勒坦汗不是在野马泉设伏。
野马泉是幌子。
他早就在这里和风喉之间。
来回放过好几批游骑。
他用这批人勾着自己在这里打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