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登基后改元靖平。
到这一年,已是靖平四年。
正月初七。
汴京城里的雪还没有化尽。
皇宫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
被晨光照得亮。
武安坐在含元殿的龙椅上。
听着户部尚书禀报去年秋收的田亩数。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节奏,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散朝后他回到御书房。
案上堆着的奏折比昨日又高了半寸。
最上面那本,是从燕京递来的急疏。
说塞北今年雪大,牛羊冻死不少。
术虎高琪的部落向边镇求市。
愿意用马匹换粮食。
武安看完折子。
提起笔,在折子末尾批了两个字。
准市。
他放下笔。
看了看自己的字。
比从前工整了些,可还是不好看。
歪歪扭扭的。
和他父亲的字一样。
像是刚学走路的孩子。
他把折子合上。
忽然对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
备马。
朕去梁山。
武安是微服出的汴京。
没有仪仗。
没有禁军开道。
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
骑着几匹灰马。
沿着汴河向北走。
正月的风还很冷。
吹在脸上像刀刮。
他把领口紧了紧。
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小时候被父亲抱在马背上走。
长大些自己骑着小马跟在父亲身后走。
登基后每年正月都要走一次。
他父亲退位后住在梁山。
不肯回汴京。
他去接了几次。
父亲只说山上住惯了,宫里太闷。
他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