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月的第一个早朝。
比打仗的时候更难熬。
武松坐在龙椅上。
听着户部尚书念今年春耕的田亩数。
殿外春光正好。
柳絮从门缝里飘进来。
落在金砖上。
被晨风推着滚了几滚。
粘在一个文官的靴子上。
那文官一动不敢动。
没有人敢动。
不是因为规矩严。
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从来不笑。
他不识字。
所有奏折都要吴用念给他听。
此刻吴用正站在他身侧。
手里拿着一道从大名府递上来的折子。
已经念了一半。
折子上写着大名府今年新垦荒田的数目。
又列出因垦荒而起的地界纠纷。
还有几处被金兵烧毁的村落。
至今未能重建。
数字很多。
地名很杂。
武松听着。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替那些数字打着拍子。
户部尚书念完了。
殿中很静。
所有人都在等武松开口。
他开口了。
大名府的堤坝。
修了多少?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武松不问田亩。
不问赋税。
先问堤坝。
他连忙翻手里的册子。
翻了几页。
额头上沁出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