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没要。
东门外铁匠铺的炉火烧了一整夜。
铁匠说。
他打了一辈子刀。
从今往后,只打锄头。
蓟州的书办托人带来的不是贺礼。
是一封长信。
信里说。
马骏的老娘病重在床。
他守在床边替她擦脸时。
老人忽然醒过来。
唤的却是小名。
她说。
儿啊,娘看见你哥了。
你哥穿着新鞋。
站在月亮底下,朝娘笑。
书办在信末写道。
臣请为马骏立衣冠冢。
使天下知此人曾以命守土。
武松看完信。
把信折好,放在案上。
提起笔。
在信尾写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写得仍然不好看。
可笔锋入纸三分。
像刀刻的。
窗外。
汴京的春雨终于停了。
御花园里的老柳树抽了新芽。
嫩绿的,毛茸茸的。
和梁山上那些柳树一模一样。
在风里轻轻摇着。
像无数只不肯松开的手。
远处城头。
那面从燕京带回来的字旗。
被春雨洗得干干净净。
正在风里缓缓地、安静地飘着。
仿佛在替所有看见它的人。
轻轻说一句。
都过去了。
风从宫墙外吹进来。
带着寻常人家的炊烟味。
混着不知哪条深巷里。
新炒出的葱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