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那些已经失去的城池。
数那些还攥在手里的筹码。
数那些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命运。
站在他对面的谋士叫萧怀忠。
契丹人,五十来岁,花白胡须梳得一丝不苟。
是金国朝廷派来辅佐完颜宗翰的老臣。
他看完军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元帅,定州一破,武松的兵锋必然直指河间、保定、燕京。”
“完颜泰轻敌冒进,葬送了两万精兵。”
“为今之计,应当在河间、保定设重兵节节阻击,把武松拖进消耗战。”
“他远道而来,粮草不济,拖上三个月,必然退兵。”
“等他退兵时,元帅再派骑兵追击,可获全胜。”
完颜宗翰拈起一枚黑子。
落在棋盘上。
黑子清脆地敲在玉石盘面上,像是把什么东西钉死了。
“萧先生,你认得武松吗?”
萧怀忠愣了一下。
“你不认得。”
完颜宗翰替他说了。
“我认得。”
“野狼坡一战,我在燕京等消息,等来的是韩德明被伏击、完颜泰侥幸脱逃。”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打。”
“他不怕死。”
“一个不怕死的人,你跟他打消耗战,他会跟你耗吗?”
“他不会。”
“他会直扑燕京。”
“用最快的度,在你还以为他在打河间、打保定的时候,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他把棋盒里的黑子全部倒出来。
哗啦啦地铺在棋盘上,把那些白子淹没了。
“所以,与其等他来,不如设好棋局等他来。”
“在燕京城下,毕其功于一役。”
三日后。
一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燕京城里激起层层涟漪。
越传越远,越传越邪乎。
有的说,完颜宗翰已经调来了塞北的十万铁骑。
正在燕京城外扎营,营帐连绵五十里。
夜里火把连天,把北边的天都烧红了。
有的说,金国皇帝派了国师来。
带来了西域的火炮,一炮能轰塌半座城楼。
还有的说,完颜宗翰已经放弃了河间和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