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烫,烫得她手心疼。
她没有松开,只是紧紧地握着。
秀娘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
武松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明黄色的帐幔。
看见秀娘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皱成一团的帕子。
她的头散着,几缕碎贴在脸上,眼角有干了的泪痕。
武松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几缕碎从她脸上拨开。
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滑滑的。
秀娘动了一下,没有醒。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
摸到那块焦黑的木头。
还在。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
三日后,武松上朝。
他坐在龙椅上,右腿还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
脸色苍白得像纸。
可他坐得很直,腰板挺着,头抬着。
眼睛望着下面那些站着的人。
张御史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他的胡须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怕,是气。
是憋了三天,憋得快要炸开的气。
武松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野狼坡一战,朕中了完颜泰的埋伏。损兵折将,马骏战死。是朕的错。”
殿中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铜铃的声音,叮叮当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大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他们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张御史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胡须翘着,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靴子踩在金砖上,哒哒作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陛下,你说这是你的错。可臣要问一句——这错,是怎么犯的?”
武松没有说话。
张御史的声音拔高了,像是被压了太久终于喷出来的岩浆。
“臣早就说过,陈文远不可信!臣早就说过,完颜泰诡计多端!臣早就说过,不要轻信降将!可陛下听了吗?”
他的手在抖,指着武松,手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