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一个月后,俺要进城,救哥哥。”
燕青闻言,挣扎着就要起身,被吴用伸手按住。
他哑着嗓子嘶声道:“武都头,咱们怎么救?城里有十五万禁军,咱们只有五万。硬攻,根本攻不下来!”
武松看着他,一字一顿。
“俺知道。”
“那……”
武松走到担架前,缓缓蹲下,平视着燕青的眼睛。
“燕青,你告诉俺,城里有没有咱们的人?”
燕青猛地愣住了。
武松继续问道:“禁军里,有没有不服那些狗官的?有没有还记着哥哥恩情的?有没有愿意帮咱们的?”
燕青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日子。
他在禁军中任督兵的时候,见过的那些人。
有被他查过贪腐、恨他入骨的。
也有佩服他的为人、敬重他本事的。
还有那些最普通的士卒,当年跟着林冲在汴梁城外打过金兵、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
“有。”
燕青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有。属下认识几个校尉,他们对哥哥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几个营头,当初跟着哥哥打金兵,回来之后,一直被那些狗官打压排挤,早就憋着一口气。”
武松站起身,转头看向吴用。
“吴先生,咱们能不能派人混进去?”
吴用捻着胡须,沉吟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风声太紧。”
吴用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东京城的位置。
“林将军被抓,城门口必然盘查得密不透风。咱们的人,现在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可一个月后,就不一样了。”
武松定定地看着他。
吴用继续道:“一个月,足够咱们做很多事。派人分批潜入,联络内应,打探消息,摸清天牢的位置、守卫的换防规律、林将军的实时处境。”
他转过身,看着武松,语气郑重。
“武都头,你今日做得对。你若当时执意攻城,林将军必死无疑。你退了,他反而能活。因为那些狗官,要用他来要挟咱们。”
武松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捏得白。
“那哥哥这一个月……”
他没有说下去。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个月,落在那些奸佞手里的林冲,会经历什么。
可没有人敢说出口。
燕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都头,哥哥能撑住。”
“他是林冲。”
“八十万禁军教头。”
“咱们的哥哥。”
武松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