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学有些迷茫。
为什么这么拙劣的谎言都会相信?
他不解地看向江户川乱步,这个在自己内心被认定为同类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发现?
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明那么明显,他应该一眼就能看穿才对。
为什么?
藤原千学无法理解。
这明明就是谎言。
为什么会相信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永远在高速运转着的大脑在这一刻明显的停滞了。
……为什么会相信啊。
藤原千学仿佛再一次进入到用人世间的恶意与淤泥建造而成的房间里。
窒息,苦闷,与无人理解的迷茫。
在倒涌而来的、名为孤独的海洋淹没他之前,藤原千学松开了江户川乱步的手。
——一副黑框眼镜就在这个时候被戴在了他的脸上。
“只要有这个眼镜,我们就不会无时无刻地开启这个异能力啦!”
同样戴着眼镜的少年笑眯眯地说道,接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般重新牵上了男孩的手。
“异能力?”
这是福泽谕吉第二次听到藤原千学主动与他对话。
总是会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他,敏感到只要江户川乱步不在身边、看到他就会发抖的男孩首次在真正意义上与他进行了对视。
藤原千学的注视充满怀疑,一字一顿:“我和乱步,是一样的,对吗?”
在那双只会出现冷漠,警惕与平静的黑色眼睛里,福泽谕吉看到了名为希望的种子。
那颗种子现在还没有发芽,还淹没在漆黑无光的渊海里,需要一些特定的东西去浇溉才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于是福泽谕吉说道:“对。”
他无从得知被拆穿谎言后的结果,但下意识地觉得,藤原千学想要的好像就是这些话。
“你和乱步,都是一样的。”
藤原千学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
“我不是异类?”
“不是。”
“我不是怪胎?”
“不是。”
“我是人类。”
“是,你是一个人。”
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
瘦削的脸上戴着的眼镜过于大了,藤原千学只能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扶住。
再也没有松开过乱步那只手的男孩望着福泽谕吉,说道:“这是你说的。”
“我不是异类,这是你说的。”他重复。
最小的藤原千学所见到的人性却是三个人中最为肮脏的。
有意不让他再去接触这些,福泽谕吉将总算愿意与他独处的男孩送回了家里,再三确定不会离开之后,他便和江户川乱步重新回去处理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