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菲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原本魅惑流转的、充满了灵性的凤眸,此刻,瞪得如同铜铃般大,里面满是如同被雷劈中般的、极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产生了幻觉。但林寻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都在清楚地告诉她——你没有听错,这一切都是真的。
业力尘埃!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来自九霄云外的、最精准的九天玄雷,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劈在了她那修炼了数百年、早已固化的**道心**之上!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劈得魂飞魄散,又像是被一道闪电照亮了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那道闪电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完全没有丝毫防备。
这是她最大的**心魔**!
是她修行路上,最深沉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秘**!
数百年来,她坐拥城南,享受着人间最繁华的商圈的香火供奉。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信众——不,应该说是“客户”——他们的祈愿,他们的追捧,他们的真金白银,确实让她道行飞增长,让她从一个山野间的小狐狸,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呼风唤雨的“胡总”的位置。
那些年,她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狐狸,到开启灵智,到修炼成精,到化形成人,再到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站稳脚跟,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她现了“香火愿力”这个捷径。
那些信众,那些客户,他们来许愿,来祈求,来奉献。他们带来了财富,带来了名望,带来了力量。她坐在万象中心的顶楼,看着这座城市一天天繁华,看着自己的信众一天天增多,看着自己的道行一天天增长。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金山上,看着金子源源不断地涌来。
但这些愿力,也像一份掺了剧毒的、致命的**蜜糖**。
那些信众的祈愿,绝大多数,都带着极其驳杂的、负面的情绪——
是贪婪,是想不劳而获的财梦。他们来求财,求的往往不是自己应得的那份,而是别人口袋里的那份。他们想要的是不劳而获,是一夜暴富,是踩在别人头上往上爬。这种愿力里,满满的都是贪婪和嫉妒。
是痴念,是对某个求而不得之人的执迷。他们来求姻缘,求的往往不是两情相悦,而是强扭的瓜。他们想要的是占有,是控制,是不顾对方意愿的强求。这种愿力里,满满的都是执念和痴迷。
是怨憎,是对竞争对手的诅咒和恨意。他们来求事业,求的往往不是自己努力,而是对手倒霉。他们想要的是别人失败,是别人倒下,是自己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走。这种愿力里,满满的都是仇恨和恶意。
是各种各样、无穷无尽的**欲望**……
这些念头,日积月累,年复一年,如同无数层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铁锈**,一层一层地,附着在她的金身法相之上,最终,形成了这层致命的**“业力尘埃”**。
这层尘埃,肉眼不可见,法术不可查,却真实地存在着。
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阻碍着她与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进行沟通,让她在通往更高境界的、那道永恒的门前,始终被一层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玻璃顶**,死死地压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透明的天花板下,明明能看到上面的世界,明明知道只要再往上一步就能抵达全新的天地,但就是这一步,怎么也迈不出去。那道天花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在那下面徘徊。
她用尽了方法。
无论是吸收月华,还是寻找各种天材地宝,还是尝试各种偏门功法,都无法将这层该死的尘埃,**剥离**分毫。
她试过在月圆之夜吸收太阴之精,那清凉的月华流入体内,确实能让她感到一阵舒畅,但那些尘埃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和她的金身融为一体。她试过寻找各种天材地宝,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乌,但凡听说能提升修为的,她都花重金买来尝试,但那些东西吃下去,除了增加一点法力,对尘埃完全无效。她甚至试过一些偏门功法,什么燃血之法、什么自残之术,但除了让自己痛苦,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年,她看着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看着那些不如自己的后辈一个个越自己,看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更高境界,心里的焦虑和绝望,与日俱增。
但她不能说。
不能对任何人说。
因为她是胡菲,是城南万象的胡总,是人人敬畏的狐仙。她怎么能让人知道,自己有一个无法解决的致命缺陷?那会让那些追随她的人动摇,会让那些敬畏她的人看轻,会让那些觊觎她位置的人有机可乘。
所以她把这一切都埋在心底,埋在最深处,从不示人。
而现在——
眼前这个自称“天道集团区域总监”、穿着普通衬衫、如同外卖员般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最深刻的**痛处**!
而且,他说的不是“我或许可以帮你”,不是“让我试试看”,而是最直接的、最肯定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四个字——
“剥离尘埃”。
剥离!
不是清除,不是净化,不是压制,是剥离!
就像是把附着的铁锈从金属上彻底刮掉,就像把嵌入血肉的刺彻底拔出,就像是把压在身上的石头彻底掀开!
这怎么可能?!
不,不对。
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
既然他能一眼看穿,既然他能说得如此肯定,既然他能让白无常亲自跑腿送信……
那就说明,他真的能做到。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