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天鱼忙着往世界树的各个角落里偷偷加料、钉入一枚枚隐秘信标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隙间」在庭院边缘轻轻拉开。
出门好一阵子、说是要去外头捡点野鬼回来给自家院子冲业绩的幽漓,垂头丧气地迈步走了回来。
小姑娘手里空空荡荡,别说几千只亡魂了,连半朵鬼火都没见着。
林天鱼停下布置信标的活计,看看她空着的两只手,又看看那微微鼓起的小腮帮子。
幽漓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这才反应过来,整张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没、没有!我才没有偷吃!”
小姑娘急忙摊开两只手,连袖口都翻了出来:
“亡魂一点都不好吃的!我一口都没碰!是真的在外面一个都捡不着嘛!”
“我还没问呢。”林天鱼收回视线,“九界那么大,天天都有部落打仗、猛兽厮杀,怎么可能连一个亡魂都找不着?”
“可是真的没有嘛……”
幽漓把自己去过的地方挨个数给他听,越说越委屈。
听完小姑娘磕磕绊绊的描述,林天鱼这才搞清楚外头究竟出了什么乱子。
原来自从海拉的【死亡】神格与权柄被他洗白,移栽进「隙间」、交给幽漓之后,九界原有的冥府便断了接引亡魂的去路。
如今还能留住魂魄的,主要是那些早就同阿萨神族立下契约、死后有女武神专门接引的战士,以及极少数死前怨念不散、靠着执念凝成恶灵的倒霉蛋。
其余绝大多数正常老死、病死乃至战死的生灵,咽气之后,魂魄还没来得及凝聚完整,便已开始溃散!
没了本土冥府的收束,那些生机与零碎记忆便融进泥土和世界树的枝叶里,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魂归天地”。
幽漓循着死气找过去时,往往只能找到一具尸体。真想把亡魂完整留下,得赶在生灵断气之前守到旁边,等着当场接引。
这么一来,四处捡现成野鬼的算盘自然落了空。真要图快,那就只能自己动手,现杀现装。
可幽漓虽然顶着个【生与死之神】的名头,让她为了扩建自家院子,提着篮子跑到凡人城邦或者精灵部落里头,一口气手刃五六千个无辜的智慧生灵?
小姑娘在凡人国度的房顶上蹲了大半天,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最后还是下不去手,只能空着手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林天鱼听完这番前因后果,不由得怔了一下。
『啊这。』
堂堂执掌死亡的冥府之主,出门转了一大圈,居然因为不忍心亲手收割活人性命,业绩直接挂零?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倒也挺好。
要是自家养出来的闺女为了升个级,动不动就跑到外头大开杀戒、搞出尸山血海的屠城惨案,他这个当老爹的才真该头疼家庭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说起来,真要算活口的话,自家神国角落那排合金牢房里,其实还住着早些时候抓进来的四十七名叶家探险队俘虏。
那帮临时外勤干员没活干的时候,便在里头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已经蹲了好些天了。
不过林天鱼到底还是大发慈悲,没有为了给幽漓凑业绩,就把这批人当场拉出来转职成亡魂。
毕竟总共也就几十个人头,塞进五六千的指标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更何况,那帮家伙接下来还有别的正经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