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足以腐蚀神躯的浪头拍过崖沿的同一瞬间,幽祈软帽上的红色丝带轻轻飘动了一下。
「毒液与清水的界线」。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啪嗒”,黑紫色的浪头越过悬崖边缘,剧毒的定义被硬生生剥离!
翻滚的淤泥瞬间褪去了污秽,化作一滩清亮纯净的雪水。
哗啦。
清澈的水流顺着黑冰石面平缓流淌,在楚戈的鞋旁打了个转,又在死之国的刺骨寒意中,迅速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冰霜。
楚戈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眼皮死死闭着,还在等待着剧毒焚身的灼痛。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鞋边只传来几声清脆的水珠溅落声。
楚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魁梧猛男低头看了看脚边这洼纯净得能直接盛起来泡茶的雪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破铁盾。
苏知微掌心的罗盘指针一顿,读条被她生生掐断。既然不需要在异空间里随机投胎,谁吃饱了撑的拿命去赌空间乱流?
悬崖边,幽祈把嘴里的果汁软糖嚼得咕唧作响,鼓着腮帮子,有些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我挪动了它们的界线呀……既然都是流体,那只要把‘毒’的概念拿掉,不就变成普通的水了吗?”
话虽如此,神明级别的界外污染,真就这么容易被随手化解?
苏知微神色紧绷,心里直犯嘀咕,只是理智地没有出声打断。
下方的毒沼又翻起一道浪花,裹着刺鼻的恶臭,狠狠拍在岩壁凸起上!
散落的毒雾尚未沾到几人的衣角,便再次被幽祈轻描淡写地洗成了水汽。
可站在后方的林天鱼,视界边缘却冷不丁跳出了一道刺目的金色提示框:
【神性-0。1】
林天鱼:“……”
妈的!
一点神性在充值界面上明码标价一千万经验!
零点一点,那就是整整一百万经验值凭空打了水漂!
更要命的是,他的神性本来就只比十点的门槛高出一丁点,这一扣,变幻权柄当场就得被强制卸载!
林天鱼手忙脚乱地点开充值界面,从经验池里划出一笔,赶在权柄脱落之前把窟窿补上。好在前几天两姐妹在冰原上割了好几茬巨人,经验全都记在他的账上,这才没当场破产。
这哪里是在施展规则级防御?
这是拿成捆的钞票当柴烧啊!
林天鱼心头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幽漓。”
少年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肉痛:
“你能看得到祂身上的线吗?”
正捧着半包肉脯小口嚼着的幽漓微微一怔。
小姑娘完全搞不懂自家老父亲为什么突然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暴怒架势,但造物主的敕令大过天,她赶忙咽下嘴里的肉干,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刻,幽漓那双纯净的粉色瞳孔深处,燃起了苍白而冰冷的幽冥火光。
在小神仆骤然切换的视界中,天地间的浓稠死雾、黑冰峭壁与翻滚毒沼,尽数褪去色彩,化作一片单调的灰白幕布。
唯有深渊底端盘踞的那尊灭世黑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扭曲姿态。
数以万计的漆黑裂痕,爬满了黑龙庞大的骨架与鳞片。
那代表着万物走向归宿的死之线。
寻常生灵的死线往往纤细如发丝、脆弱如风中残烛,而尼德霍格周身盘踞的死线,却粗壮得犹如盘根错节的千年古树!
漆黑的死线表面缠绕着大团黏稠蠕动的暗紫色肉芽,那是被门后虚空强行寄生、扭曲后的异样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