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治安署队长挑了挑眉,冰冷的视线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扫了几圈。
靠墙的铁架床下、霉的衣柜里,除了一堆臭烘烘的脏衣服和破鞋,根本藏不下半个人。
“林天鱼呢?”
队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靠在床头的圆脸室友,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温度。
圆脸室友吓得缩了缩脖子,死死按住口袋里那张装着百万巨款的资金卡,生怕这帮活阎王当场搜身。
他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带着几分表演痕迹的哭腔说道:“几……几位大人!林同学他……他上午下了课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啊!他说他好久没回去了,要回外城区看望亲戚!”
“嗯?”
治安署队长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缩在门口、满头大汗的教导主任,示意对方给个解释。
教导主任被这冰冷的视线一扫,腿肚子顿时有些软。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阵子的那通电话。
当时,叶家的人越过一层层院系,直接把电话打到学院上层,点名要求“照顾”这个叫林天鱼的平民学生。
为了讨好那位内城区的二世祖,他不仅火批准了转系,还贴心地让教务处往这小子的学生卡里写入了最高规格的“永久跨区通行权限”!
从那以后,林天鱼再想前往外城区,根本不需要像其他贫困生一样,提前找辅导员签字、系主任批条,再向教务处详细报备去向和返回时间。
“呃……那个……”教导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好像……好像我之前确实给了他永久通行权限……”
“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治安署队长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墙灰与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在这座凡事都要凭票、连外城区穷人进出关卡都得层层核验身份的要塞都市里,一个拥有永久通行权限的学生,要是真铁了心溜进浩瀚如海的荒野或者混乱的外城区,再想把人捞出来,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队长,现在怎么办?”旁边一名黑衣打手低声询问,“要不要通知外城区各个检查站封锁,严查离城人员?”
“封锁?拿什么封锁?”
队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内城区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家族正为了叶诚的事在议会里拍桌子叫板,人手全被调去防守核心区了!哪还有多余兵力,去封锁几十万穷鬼挤在一起的外城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间破烂的宿舍,又扫过几个缩在墙角、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学生,最终烦躁地挥了挥手。
“撤!把这小子的档案挂到外城区的悬赏板上去,只要活的。剩下的人,跟我回去交差!”
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这群煞气腾腾的黑衣人又风风火火地撤出了宿舍。
教导主任耷拉着脑袋,一边擦汗,一边灰溜溜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把火千万别烧到自己头上。
破铁门再次关上,宿舍里恢复了死寂。
圆脸室友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水似的瘫倒在床上,颤抖着摸出了口袋里那张黑色的资金卡。
看着上面那串足以改变命运的数字,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眼眶再次有些泛红。
“老林啊……你这去外城区‘看望亲戚’……最好是真去看亲戚啊。”
破铁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躺在对铺的老徐用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坐直身子。他盯着门缝看了半天,眉头忽然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