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此时此刻,这位未来的制卡师鼻祖,没准正蹲在哪个阴暗潮湿的「裂隙区」里,一边冻得流鼻涕,一边像个赶在期末考前一天疯狂抄学霸笔记的差生一样,对着墙上的鬼画符进行“伟大的学术创作”呢。
既然弄清楚了时代背景,他也没兴趣在荒野上继续挨冻。
他指尖在水池边缘轻轻敲击,水面上的画面随之平移、拉伸。
很快,他在这片庞大的城市废墟边缘,锁定了一个被坍塌的广告牌和半截水泥墙挡住的死胡同。
空无一人,绝佳的偷渡点。
林天鱼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虚空·境界妖】,「此处与彼处」的境界。
石池中原本略带噪点的虚影,如同被注入了质量一般,迅固化、拉近。
前方的空气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寒风夹杂着冰渣,毫无阻碍地从画面的另一端倒灌进这片荒野。
林天鱼没有犹豫,抬腿向前迈出一步。
靴底穿透了水面。
很快,他站在被废弃广告牌遮挡的阴影里,打量了一圈四周。
斑驳的水泥墙,随处可见的弹孔,以及角落里早已风化成白骨的不知名生物残骸。
“这开局环境,够原生态的。”
稍作辨认方位后,林天鱼将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最中心,在他的记忆坐标里,那里正是五十三年后,那片红砖绿瓦、暖气终年不歇的“内城区”的所在地。
权力和资源,从来都是向着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地方聚拢的。想要找线索,或者找那个叫所罗门的倒霉蛋,往市中心走绝对没错。
他双手插兜,踩着满地碎玻璃,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死胡同。
……
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屋顶塌了半边的废弃汽油站便利店里,狂风顺着墙缝往里灌,出凄厉的尖啸。
五个人影如同鹌鹑一样,死死挤在一个生锈的铁皮货架后面。
中间是一个只剩下半截的汽油桶,里面垫着几块黑的砖头,几根劈碎的拖把杆正在苟延残喘地燃烧着,冒出的黑烟比火苗还大,呛得人直掉眼泪。
“咳咳……火要灭了。”
一个裹着三层破旧军大衣、脸颊冻得生疮的中年男人,绝望地拨弄了一下那几根湿漉漉的木条。
“见鬼的天气,绝对零下三十度了。再这样下去,今晚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旁边,一个颧骨高耸的女人把手缩在袖子里,牙齿打着颤:“找……找不到油了吗?这可是加油站……”
“油?你以为现在是大灾变刚爆那几年?”
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空铁皮罐,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戾气。
“十几年了!这片废墟早就被那些流浪帮派梳理了无数遍。别说汽油了,地下的储油罐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能烧的家具、木地板,也早就被扒光了!”
火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寒意顺着鞋底直逼骨髓,每个人的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