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林的手指贴到端子边缘后,没有立刻下手。
他先把那根灰色维护线轻轻挪开一点,露出后面整组卡座的走向,然后眯着眼去看。人蹲得久了,腿已经开始麻,可他不敢动。现在不是他舒不舒服的问题,是只要看错一根,门里门外一块完。
叶秋把手电往左压了半寸。
“这里能看清吗?”
“别晃。”顾长林声音紧,“就这个角度。”
叶秋手立刻定住。
老钱半蹲在一边,甩棍握在手里,盯着端子看了几秒,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最烦这种活。不能冲,不能打,不能一锤子抡开,只能看着顾长林这种技术口在那儿抠细节。可烦归烦,他也知道这时候要真靠蛮力,前头那两章就白干了。
林风蹲在顾长林另一侧,一直没催。
他现在要的,不是顾长林表忠心,也不是顾长林把话说得多漂亮,他只要一个判断。准不准,拼的不是嘴,是眼。
顾长林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食指悬在几根线前头,一根一根比。
“左边这个,应该是门磁反馈。”
老钱皱眉:“怎么看出来的?”
顾长林没抬头,盯着卡座往下说:“细,而且回路短,往下走就分叉。这种一般接状态反馈,不接主控写入。”
叶秋接了一句:“右边呢?”
“右边像旁路校验。”
“中间灰线?”
顾长林喉结滚了一下。
“还像它。”
老钱听得牙根痒。
“你说了半天还是‘像’。”
顾长林猛地抬头,压着嗓子:“这种老站点你让我怎么跟你说百分百?它不是新系统,没图,没完整台账,还是多轮改造叠出来的。我现在能从线粗、位置、分流和绝缘标记去判断,已经是把脑子掏空了。”
老钱正想再顶回去,林风先抬手压了一下。
“顾长林,继续说理由。”
这句话一下把话题拉回正轨。
顾长林收住情绪,重新看向那组端子。
“灰线在卡座正中。老系统里,主控优先级、写入口、硬接管这类线,一般会给中位,不会靠边。靠边的线好换,好修,中位的线不让人乱碰。”
叶秋问得很细。
“就靠位置?”
“不只。”顾长林伸手点了点卡座后头那一段老旧束线,“你看它后面没分流,直接往上走。左右两边那两根一出来就有小分叉,说明还挂着别的副路。只有灰线,干干净净上去了。这种像单独主控逻辑。”
老钱低声骂了句。
“这帮做脏活的,连根线都搞这么阴。”
顾长林苦笑。
“不是他们搞阴,是原来设计就留了口子。后来的人只是顺着口子走。”
林风一直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它真是写入口,断开以后,门会出现什么反应?”
顾长林想了两秒才答。
“最好是门控从主控接管里脱出来一小段。小屏会先黑一下,再回红。锁舌可能不退,但主控优先级会掉。”
“最坏呢?”叶秋问。
顾长林嘴角僵。
“最坏是门彻底死锁。或者主控判定外层恶意干扰,里头全锁。”
老钱一听就火又上来了。
“说了半天,好事和坏事都让你说了。”
顾长林没反驳。
因为这就是实话。
林风却一点没受影响。
这种答案,才像真懂行的人给的答案。到了这种地方,还拍胸脯说“肯定没问题”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是蠢货。
耳机里,小马忽然开口。
“林组,我这边能补个判断。”
“说。”
“刚才两次假提示出来以后,我把门控和主控日志并到一块了。每次主控线程掉锁的时候,门控接管优先级都会抬一格,再迅落回去。说明这边一定有一组近端接管逻辑,不然不可能有这么短的优先级摆动。”
顾长林眼睛一亮,接话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