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最后这一段,比前面难走得多。
路已经不能算路了。一边是断坡,一边是老山体留下来的乱石,脚底下全是踩实了又冻住的旧雪。前头看着就几十米,真正走起来,却得不停换重心,不停找落脚点。
老钱一直走在最前面,不回头,也不催,但节奏压得很死。快一步会打滑,慢一步会拖死后面的人。山里追人,不怕累,怕乱!队伍一乱,后头就不是抢时间,而是送时间了!
顾长林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本来就不是跑山的人。前头在北川培训基地那边折腾过一场,半路又被押着走,现在再上这种硬坡,嘴唇都开始白。呼吸一乱,脚就跟不上,几次差点踩空。
叶秋一直在他斜后方,不扶,也不让他真摔。顾长林要是倒下去了,谁都得绕着他走,那才叫真耽误。
林风走在中间,脚步不快,却始终没停过。他左腿旧伤一力就紧,越往上越明显。可这种时候,疼不疼都得往后放。他脑子里一直在过小马刚才报过来的那几笔日志,还有顾长林吐出来的那些话。
雪线站已经半启了。
韩成业摸到第二步了。
他们现在抢的,不是点位,不是人,而是窗口!只要那个窗口还没完全合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还有多远?”
林风边走边问。
顾长林喘得厉害,嘴里全是白气:“照……照这条山线,再翻一个缓坡,应该就能看见外围了。”
老钱在前面听见了,头也不回:“‘应该’这两个字,到了这地方就少说。”
顾长林没敢回嘴,只能闷头往上蹬。
叶秋忽然抬手,压低声音:“先停一下。”
几个人立刻收住脚。
前头是一段拐出去的小斜坡,坡上全是灌木和旧防护网,视线被挡了一半。叶秋蹲下身,伸手拨开一截冻硬的灌枝,看了两秒,才轻轻吐出一句:“前面有围栏。”
老钱一听,慢慢猫腰过去,也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完,他整个人都伏低了点。
“到了。”
林风顺着他让出来的位置往前看。隔着一片荒草和塌下去一半的挡土边线,能看见一片老旧围栏。
围栏上挂着一块铁牌,颜色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边角锈得黑。牌子上那几个字还在。
抽蓄实验站旧址,严禁入内。
铁牌是旧的,但围栏不是完全废的。至少从现在的状态看,最近有人动过。两截焊口是新的,边上的铁丝也重新补过。看着像废弃点,真到了门口,反而比一般小站子更像有人守!
顾长林站在后头,看清那块牌子后,脚步就停了,停得很死。
那不是认错了地方。
是认出来了!
叶秋侧头看他:“确认了?”
顾长林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很低:“这儿……就是雪线站。”
老钱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有些话说了没用,人都到门口了,再问“你早怎么不说”,纯属浪费时间。
林风蹲下身,把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沿着围栏往里扫。
里头比外面看上去更怪。
院里有一栋三层旧楼,外墙掉灰,窗户大多封着,看起来跟真正荒了很多年的废楼没什么区别。可楼侧后方有一处通风井,风帽是新的。再往里一点,还有一截埋地管线口,边上压着雪,却能看出新脚印。
不是很多,但绝对有!
“外面看不见人。”林风低声说。
“看不见,不等于没人。”老钱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甩棍的位置,“越是这种点,越爱把人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叶秋接过望远镜,看的是另一侧:“左边有脚印。”
“新鲜的?”
“新鲜。”叶秋说,“而且不止一组。前后深浅不一样,一个人脚重,一个人走得快,后面还拖了一点印,像是扛过东西。”
顾长林站在后面,声音很虚:“他们应该已经把主控间点起来了。”
林风没回头:“你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