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河皱眉“刚才不是登记过了吗?”
“那是控制手续。现在是正式问话。”
许广河咬了咬牙,还是拿笔写了。
笔尖落在纸上,手有点抖。
林风不急,等他写完,才开口“知道为什么先找你吗?”
“因为今晚图是我批的。”
“错。”林风盯着他,“因为今晚这件事里,只有你一个人提前知道后果。”
许广河脸上那点故作镇定一下子僵住。
“林组长,这话不能乱说。我只是按流程——”
“你再说一次流程。”林风身体往前压了一点,“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列液化燃料罐车,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重载煤运交汇区?再解释一下,为什么北环支线接入优先级会被人调动?再解释一下,你凌晨一点那通电话里那句我只负责腾口子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句落下来,小会议室里一下就静了。
许广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被录了。可他不知道,录到了多少。
这就是办案里最管用的一刀。
不是证据多,而是让对方不知道你有多少。
许广河喉咙紧,嘴却还硬着“我就是牢骚。最近保供压力大,运行图老改,谁不烦?”
林风笑了笑。
一点情绪都没有。
“牢骚会说压过头要出事?”
“那是……”
“那是什么?”林风直接抬手点了点桌面,“你别一句一句往外抻。我现在没空陪你讲废话。你今晚差点让三列车在桥隧结合段撞成一锅。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失误,是设计好的。”
许广河下意识想否认。
可否认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他知道。
今晚要不是林风一行人在,他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是在外面等天亮看事故通报。
小马这时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通信链路图。
“许广河,看看这个。”
许广河瞄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你昨夜在调度楼后院用旧手机拨出的那通电话,时间是o1:o7。接收端经过三次中继,最后落在一台临时基站上。你现在可以继续说这是牢骚。”
许广河咬着牙“我个人电话,跟工作没关系。”
“没关系?”叶秋把另一份材料抽出来,“那为什么你用旧手机通完话以后,o1:16,王家梁进路优先级被动过;o1:19,北环接入缓存被修改;o1:24,那趟罐车的运行顺位被抬高。时间都咬在一起。你说没关系,谁信?”
许广河额头的汗终于顺着脸侧往下淌。
但他还是不松口。
“我承认,我有责任。可调度系统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图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不能全扣在我头上。”
林风靠回椅子。
“这句话总算有点值钱了。”
许广河一怔。
“你不是想甩吗?行,我给你机会甩。”林风看着他,“把上面的人说出来。谁让你腾口子的,谁让你把保供线压成这样,谁让那趟罐车插进来的。”
许广河嘴角动了动,眼神乱了。
可还是没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风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儿子在哪个学校?”
许广河猛地抬头。
这个反应太快了,快到根本藏不住。
叶秋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林风继续问,声音很平“英国?还是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