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通了,他压着声音说了半天,态度特别小心,像是生怕哪句话说重了。
林风没去听内容。
没必要。
他只需要看蒋副主任的反应。
果然,几分钟后,蒋副主任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上面的意思是,再观察一下,先不要轻易——”
“观察个屁。”老钱直接骂出了声,“车都要往桥隧口里开了,你还观察?”
蒋副主任脸一下涨红:“老同志,请你注意措辞,这是值班室!”
林风抬手压住老钱,自己上前一步。
“蒋主任,我最后说一遍。”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现在不是运行分歧,是现实危险。你如果不签停,我不跟你吵。我现在就把你刚才这句话原样记录,连同这份风险测算、保供专班意见,一起上报。到时候真出了事,你自己跟上面解释,为什么在明知存在风险的前提下还坚持放行。”
这话一出,值班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谁都明白,这不是吓唬。
林风这种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就真敢往上捅。
而且一旦捅上去,值班室里今天在场的人,谁都别想说自己不知道。
蒋副主任额头开始冒汗。
他盯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边角搓了两下。
半天没下笔。
林风知道,他不是不懂风险,他是怕得罪上头。
可怕得罪上头,就得准备背更大的锅。
叶秋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份线路图铺到蒋副主任面前,语气平平。
“蒋主任,你看这里。”
她指着图上的会让点。
“如果这趟罐车不进来,今晚的窗口虽然紧,但还在可控范围。它一进来,整个重载通道的节奏都乱。你不是技术外行,你应该看得懂。”
蒋副主任脸色僵。
叶秋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说得更平。
“你现在签,不一定有功,但至少保住今晚。你不签,一旦真有事,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你这个值班负责人。”
这句话才是最狠的。
不是讲理,是讲后果。
蒋副主任终于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文件,手伸向笔,又缩回来。
值班室的空气绷得紧。
谁都没催。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一下。
就在这时,值班台一个调度员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蒋主任,罐车那边编组已经到线待命了,再不下口子,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直接砸在蒋副主任脑门上。
他脸都白了。
林风眼神一沉。
果然,车已经就位。
再晚一点,根本不用签了。
他把手往桌上一按,语气一下子硬到底。
“蒋主任,立刻下停指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