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真卡住。
因为再往下答,就得答到人了。
梁振国一步上前,气得指着那些车:“三天了,库存天天涨,沿海电厂天天催,你们就在这儿跟我等等?孙国民,你到底是在保供还是在磨洋工?”
“梁专班,你别扣帽子。”孙国民也急了,“站里真没这个胆子!我们也是被上头压着执行!”
林风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口子。
“谁压的?”
孙国民张了张嘴。
闭上了。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林风没立刻再逼,而是冷冷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现在不说,可以。等会儿回值班室,把过去三天所有保供车次、装车计划、实际出站时间、压车原因、接令人、通知方式,全给我调出来。少一条,我就按故意隐瞒现场运行情况记。”
孙国民脸色白。
“林组长……”
“还有。”林风直接打断,“那些去东南沿海重点电厂的列车,单独列出来。谁压的,谁签的,谁让等的,都写清楚。”
孙国民这次不敢再绕,只能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但林风知道,他嘴上答应,不代表心里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煤堆,又看了看一排排停着不动的重载列。
一边是堆煤如山,一边是压车不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站场忙不过来,这是有人在拿保供煤做手术。
而且手法很脏。
不掐死你,就一点点压。
压到外面觉得只是慢一点。
压到站里觉得还能交代。
压到下游开始难受,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负责。
这才是最毒的。
回值班室的路上,林风没再说话。
孙国民跟在旁边,脚步都显得虚。
快到值班楼门口时,林风忽然停住,看向不远处一块调车公告板,上面贴着当天的重点作业提示和临时调配单。
其中一张单子,被风吹得掀起了一角。
林风走过去,抬手按住,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临时改配通知。
原计划往东南沿海电厂的几节空车,被改成了“待命编组”。
而另一组本不该优先的车次,却被提到了前面。
他把那张纸扯下来,递给老钱。
“收好。”
老钱接过去,瞄了一眼,嘴角一下就冷了。
“这是明着调包顺序了。”
林风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孙国民。
“孙站长。”
孙国民立刻站直:“在。”
“你们不是没压车。”林风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们是挑着压。”
这话落下,孙国民脸上的最后一点强撑,也快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