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组长,欢迎。上面通知得急,调度情况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您一路辛苦,先到里面坐,我给您把这几天的情况系统汇报一下。”
他说话慢,字咬得很清楚,像是那种很会控场的人。
林风却没跟着他的节奏走。
“坐就不急了。”林风站在大厅中间,抬头看了一眼主屏,“先把昨晚那份临时限流申请调出来。”
许广河脸上的笑没有散,但眼底明显动了一下。
“可以。”他说,“不过昨晚那份只是预案,后来实际执行幅度没那么大。我们先看整体运行——”
“先看那一份。”林风语气还是平的,话却一点余地没留。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许广河朝身后值班员点了点头:“调一下。”
值班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切换。
一份调度申请挂了出来。
标题很正常。
关于西段重载专线夜间限流检修的临时申请。
申请部门、申请理由、影响评估、值班签批,一应俱全。
许广河往前走了半步,开始解释。
“西段这条线是重载通道,去年冬天之后一直存在信号设备老化问题。夜里列车密度高,如果不做分时限流,风险其实更大。昨晚我们只是做了小范围调整,影响是可控的。”
他说得很顺,顺到像背过。
林风没接话,转头看向叶秋。
叶秋已经走到调度操作台边上,伸手示意值班员让个位。值班员下意识看向许广河,许广河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
叶秋坐下,点开后台日志。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不快,但盯得很细。
小马也走了过去,把自己的随身终端插到旁边只读接口上,先做镜像,不碰原系统。
许广河看到这一幕,终于开口补了一句:“林组长,我们这个系统有运行安全要求,外接设备最好提前报备……”
“只读镜像。”小马头都没抬,“不写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录屏。”
一句话把许广河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老钱站在大厅后面,抱着胳膊,看似闲着,实则一直在扫人。
谁紧张,谁老往外看,谁手在抖,他都盯得清。
周宁远这时也进了大厅。
他不是铁路系统的人,但懂调度,一进来就直奔主屏,盯着运力分布图看了快半分钟,忽然说了一句:“图不对。”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许广河笑了笑:“这位同志是?”
“周宁远,能源安全特别巡视组技术支持。”周宁远头也没回,“你们这张图,表面上看重载通道满负荷跑。但右侧两个支口明显被压了。真满负荷,不该是这种颜色分布。”
许广河脸色没变,解释倒是很快:“那是正常的时段错峰。不同线路设备状态不一样,不可能永远齐头并进。”
周宁远转过身,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轴。
“错峰没问题。问题是你这两个支口压得太齐了。一个点下去,两个口同时变色,说明不是自然运行结果,是人为统一调过参数。”
许广河这次没立刻接话。
林风注意到了。
这人控制得住表情,但反应比刚才慢了半拍。
“把内部分时运力图调出来。”林风说道。
许广河笑了笑:“林组长,大屏这张就是实时综合图。内部图是给值班人员看的,口径比较粗,未必适合对外——”
“那就更应该看看了。”林风盯着他,“我不是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