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对叶秋说。
十九号是一个老太太,穿得极简朴。
但在拍下那个瓷盘后,她的手指在那儿不停地抖。
这不是在买心爱之物的那种激动。
这是劫后余生的余震。
“她是某省能源厅那个跳楼自杀的副官的遗孀。”
林风叹了口气。
“抚恤金和生前攒下的那些钱,都在这只瓷盘里了。”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没人真正去看那些画,没人在意那些瓷。
他们看着圆台的眼神,像是在看通往天堂的云梯。
苏雅在台上转动着眼睛,她偶尔看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显然,她在实时监控着谁在举牌,谁在犹豫。
如果有人出的数字不对,或者是出的数字对不上她们内部的那本“借贷表”,苏雅会给出一个眼神。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保安,就会在这个人出门后进行后续的“沟通”。
这不是合作。
这是在走迷宫,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明白了。”
林风把那个竞价器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第一轮是清理低端客户,这些五百万八百万的小额资金,是苏雅给那些外围保护伞的‘退路’。”
“她在收买人心。”
“真正的龙争虎斗,应该是接下来的那些重器。”
叶秋看了一眼时间。
“组长,快到压轴了。”
林风点了点头。
他看到苏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种弧度充满了嘲讽。
仿佛这一屋子的社会名流,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待宰的、待渡的羔羊。
“苏总。”
林风突然在这种死寂中,第一次举牌。
他没输入价格,他按了一个特殊的“请求对话”键。
苏雅的动作凝固了一秒。
她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林风。
“这位买家,这还没到问宝的时间。”
苏雅的声音稍稍冷了一分。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几样东西,既然是给那些‘想过河’的人,那我这种已经‘过了河’再回来的,是不是该等压轴的再出手?”
林风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磁性,和一种常年身在高位练出来的跋扈。
会场里的人纷纷侧头看过来。
苏雅看着“林子明”,这个齐老推荐过来的“南洋红顶商人”。
她脸上的狐疑一闪而过。
“既然林老板想玩大的,好,请诸君稍后,我们请出今晚的核心。”
苏雅“啪”的一声折扇一合。
“中场休息十分钟。”
她盯着林风,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而林风,只是平静地坐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微凉的红茶。
这不是拍卖。
这是一顿关于权力和金钱的最后的晚餐。
而他,是那个揭开桌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