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
老钱那个一直像个司机一样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突然横在了林风身前。他没拔枪,只是从腰间摸出了那根磨得亮的黑色甩棍,“啪”地一声甩开。
一股凛冽的杀气,让他面前那几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气场,不是这群看家护院的保安能比的。
“我有话没问完。”林风伸手把老钱轻轻拨开,目光依然锁死在方正平身上,“方教授,别急着走。就算我的人身攻击您不在乎,那您手腕上那块表,是不是也该给大伙解释解释?”
方正平下意识地把左手缩回了袖子里。
但这动作太明显了,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
“表?”前排眼尖的人立刻注意到了。
“百达翡丽,Ref。5oo4t。”林风像报菜名一样念出了那个型号,“全钛金属孤品。去年在苏黎世保利拍卖行成交,价格是38o万瑞郎。约合人民币……两千七百万。”
林风看着方正平那只还在颤抖的左手。
“一个大学教授,就算加上那些讲课费,买得起这种表吗?”
“这是……这是仿品!我在秀水街买的!”方正平狡辩道,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一股流下来。
“仿品?”林风笑了,“巧了。付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名字叫‘深渊’。而在付款备注里,写的是‘咨询费:方’。而那张付款回执……”
林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复印的单据,轻轻拍在讲台上。
“就在这儿。”
那张单据上,赫然有着方正平的亲笔签名。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那种特有的连笔习惯,和他在黑板上写板书的风格一模一样。
方正平看了一眼那张纸,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不是学术争端,这是经济铁证。
林风是有备而来的。他不仅懂技术,懂数据,还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这一刻,方正平那种“国师”的威严彻底崩塌。他不再是一个受人敬仰的学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外国资本收买的代言人。
台下一片哗然。
“两千七百万?!”
“这哪是咨询费,这是卖身契啊!”
“怪不得他拼了命要拆分电网,原来早就把良心卖了!”
那些刚才还想帮方正平说话的外资代表,此刻都低下了头,有的已经开始悄悄收拾东西准备离场。这种脏水,谁沾上谁死。
赵思成已经缩到了幕布后面,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信息,结果现这里好像被屏蔽了信号。
林风看着摇摇欲坠的方正平,把那张单据收了回来。
“方教主,我的问题问完了。”林风整理了一下衣领,“但听证会还没结束。外面还有几个朋友,对您的学术成果很感兴趣。想请您去喝杯茶,换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这块表的故事。”
大厅的大门被推开。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进来的是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公文包的纪检干部。他们面无表情,径直走向主席台。
方正平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
他知道,这盏灯,以后再也不会为他亮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