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鹭港省电力调度中心大厅,冷气开得很足。
八十多名调度员和技术骨干坐在巨大的环形监控屏前,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
“一号机组负荷平稳。”
“5oo千伏鹭州线潮流正常。”
“备用通道测试完毕,无异常。”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风站在主控台后方的高台上,哪怕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依然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那儿。他没戴耳麦,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屏幕。
旁边,周宁远的手心里全是汗。
“周工,喝点水。”林风没回头,却把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心跳声我都听见了。”
周宁远接过水,苦笑了一下:“林组长,这是实战,要是真出了岔子,鹭港几百万人的灯……”
“出不了。”林风截断了他的话,“只要我们比他们快。”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小马。小马面前竖着三块竖屏,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一个完全模拟鹭港电网的“蜜罐”沙箱。
“鱼进网了吗?”林风问。
“进来了。”小马的声音有些紧,“刚才那个蓝天大厦的信号源,已经开始扫描我们的外部接口了。看样子是用的一套自动渗透脚本,度很快。”
“别拦着。”林风淡淡地说,“给他们开个小门,让他感觉到阻力,但最后还是能进来。”
“明白。欲擒故纵。”小马噼里啪啦敲了几行代码。主屏幕上,某个外围防火墙的日志里跳出一行红字:“警告:异常Ip尝试连接……已放行(沙箱重定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o3:oo。演练窗口正式开启。
周宁远拿起调度电话,声音还有点抖:“各单位注意,‘迎峰度夏’跨区潮流切换演练,现在开始。倒闸操作准备。”
大屏幕上,鹭港主网的两条特高压输电线路开始模拟故障跳闸。电网频率瞬间出现波动,数字开始跳红。
“稳住频率!”周宁远大声喊道,“火电厂顶上去!储能站准备!”
这就是他们预设的“脆弱时刻”。当主网与外网断开,鹭港电网变成孤网运行的那一瞬间,系统调节能力最弱,也是最容易被攻击得手的时刻。
林风盯着那个频率曲线。
49。95……49。9o……49。85……
“跌得有点快。”叶秋在后方联席中心通过耳机传来声音,“工业负荷还没切除,光靠储能顶不住。”
“等等。”林风按住耳机,“还没到点。”
他在等那个预告片里的“o3:2o”。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就像盯着一个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o3:15。
“报告!港区两个基站信号突然增强!”老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夹杂着海风的呼啸,“那帮孙子开始加大功率了,像是要硬灌数据进去!”
“稳住,别动。”林风冷静地下令。
o3:17。
“来了!”小马低喝一声。
只见沙箱监控屏上,三个代表储能站的图标瞬间变成了红色。
“海沧、东孚、杏林三个储能站同时上报通信中断!”调度员惊恐地喊道,“调度指令下不去!遥测数据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