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口空了几秒。
机舱里看不见人。
老钱低声道:“拖时间。”
林风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黄复兴,下来吧。你今天不下来,飞机也飞不走。”
机舱内有脚步声。
很慢。
又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舱门边。
黄复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没打领带,头梳得还算整齐,但脸色灰。
他右手握着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屏幕是黑的,显然没电了。
他站在舱门口,先看了一圈机坪,再把目光落到林风身上。
两人隔着十几级舷梯,对视了几秒。
黄复兴先动,扶着扶手,一阶一阶往下走。
没有人催他。
也没有人上前扶他。
他走得很慢,但没停。
最后一阶落地时,他脚下一软,晃了一下。
旁边医生想上前,被林风抬手拦住:“先问状态。”
医生点头,隔着一步问:“黄先生,你现在有明显胸痛吗?”
黄复兴摇头,声音沙哑:“死不了。”
医生看向林风:“生命体征观察上暂无急症,建议后续复查。”
林风点头:“记录。”
执法记录员在镜头前复述:“目标人员自述无急性症状,现场医生初步评估可配合转运。”
黄复兴抬起那部卫星电话,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松手。
手机掉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着林风,声音很轻:
“我输了。”
林风没接话。
黄复兴又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着林风:
“不是输给你。”
他喉咙滚了滚,眼神有点空:
“是输给了我不该信洋人。”
机坪上很安静。
只有远处动机的低鸣。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拐杖点地,声音不高:
“你错了。”
黄复兴看着他。
林风一字一顿:
“你是不该背叛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
黄复兴嘴角动了动,没再辩。
他把双手慢慢抬到身前。
“来吧。”
经侦支队长向林风递了个眼神。
林风点头。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副手铐,走到黄复兴面前。
“黄复兴。”
“在。”
“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你有如实陈述的权利,也有聘请律师的权利。现场全程录像。”